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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饒有興趣地看著舞池中汗水揮灑的年輕軀體。她們走進這般嘈雜之地,也許是因為她們有足夠自信可以聽清彼此的言辭。蘇婉自嘲地一笑,自己的能力就是這樣啊!也許是七人中最弱的一個,但有時也會有所助益呢。
她望向舞臺上樂隊的歌手,那是一個組合,有著青春洋溢的面孔與光滑皮膚,竟讓她想起當年的他們。
他們到底是何時真正認知彼此,那遠去的時地,也有燈光、舞臺、樂音,只是沒有此地的人聲鼎沸。
當彼此的面具化作飛灰,蘇婉很認真地思考過,為什么那次小型話劇排練一定是他們七人,又或者為什么他們七人都加入了話劇社,就算那個年代演練外國戲劇是最潮的風尚,也太過巧合。
當然事后,出面解釋的是達銘和民善,最先擁有自覺的就是他們,早已策劃一切的他們。
英武的達銘、敦厚的民善,再加上民善的能言善道,其實他們也是新生,卻在話劇社招新中,不遺余力。
他們那時就已經(jīng)懂得何為各個擊破了。井生那樣的熱血少年就告訴他,可以演騎士啊演王子啊。對于老寧,自然是說話劇可以訓練表現(xiàn)力和聲線。對于岸明,她在入學前就在作文競賽中獲獎,民善說來幫我們寫個劇本吧!
就連最不喜愛這類事務的華順,也在她的夾攻下填了報名表。
排練的過程倒是無比愉快,大家都是十*歲的年紀,井生又在不斷耍寶。
想起那個金色笑容的男孩子,就會唇角上揚吧。彼時的他們還不知道民善和達銘早已設下“陷阱”。
她記得是自己最先聽到那些聲音,看到那些蠕動的陰影。爬行動物噴吐的寒意像是尖利的冰插入肌膚。
迅疾的風不知從何而至,卷起一地浮塵,讓他們無法視物。他聽到小舞臺的幕布被生生扯開了,發(fā)出墜地聲響,蛇類的鱗片在木質地板上發(fā)出沙沙聲響。
唯一的頂燈太過溫柔,只能照亮群蛇妖嬈的丑態(tài),根本看不清來襲的方向。她開始驚叫,華順一把將她掩在身后,就像與她更換鋪位一般自然。
她無法忘記彼時老寧的聲音,那是她第一次聽到標準的胸音,帶著磁性的男聲演繹著過分標準的普通話,他說,“大家不要慌!聚在一起,動作越大,危險越大,我去開別的燈!”
他的聲音像是巫咒,蘇婉瞬間感到體內(nèi)的惡寒消失了,她在華順身后挺直了身子,大喊著,“一共一百二十七條,舞臺左邊是四十條,右邊是五十七條,中間方向有三十條。”
蘇婉驚訝于彼時的自己,竟然最先暴露著能力,也許根本沒想過大家會怎樣看待自己,自己到底是如何可以在幽暗光線中辨識出群蛇的數(shù)量。
首先動起來的是井生,蘇婉一直他那時的模樣,身形躍動像個孩子,擋在眾人之前,他面前的群蛇漸漸停滯,十余條毒蛇剎那間化作糾纏在一處的藤蔓。
“女士,您的果酒和冰水。”年輕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追憶,她剛想抬手接過飲品,卻看到侍應生正向她們的座位走來。
她徒自笑了起來,默默屏蔽了自己的力量。如果認真施展能力,酒吧中的所有聲音、所有人的思緒、所有人的舉動,她都感知地可以一清二楚。
“你又在想過去的事情了?”華順看著她,眼神中寫滿慣常的不解,華順一直無法理解世上怎么會有人那么熱愛感懷過往,尤其是些早已模糊的陳年舊事。
“你什么時候也學會讀心了?”蘇婉接過飲品與她輕輕一碰。
“我當然不會讀心,只是你的表情出賣了自己。”華順飲下一口威士忌,雙頰像是涂抹著胭脂,“說說吧,你在想些什么?是有趣的事情嗎?”
“難得你會感興趣呢,我只是想起我們遇到蛇群的那個晚上。”她看著舞池中激昂起舞的紅男綠女,目色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