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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又嘆氣:“我家初初從小沒有媽,以前難免叛逆點。”
mark受不了他這種養孩子的語氣,果斷道了聲謝,掛了電話。
于是就有了顧澤問起初初這一幕。
顧澤捻起初初的一縷黑發,像是突然發現有趣之處一樣,盯著它半天不動,最后問:“他們跟你說了什么?”
初初淡定道:“就問我電影什么時候上映。我看客廳里有幾份報紙攤開著,上面都是你的新聞,可見伯父伯母真的挺關心你的。”
顧澤說:“你一說謊耳朵就紅。”
初初繼續淡定:“……有這事?”
顧澤見她沒有要說實話的意思,且自己也能大致猜到,所以也不再多追問,只放開了初初的頭發,將她攬入自己懷里,說:“下次這種事你要告訴我。我知道很多事你能解決,但我更希望我們能一起面對,總把我扔在后面,這不是個好習慣。”
初初抱住他,用力點了點頭:“……那我明天想吃你做的清蒸鱸魚。”
顧澤:“好。”
其實初初并不覺得這件事已經到了不能挽回的地步,也沒因此有任何委屈或者不滿:這世上本就沒有無緣故的愛恨,也沒有無緣故的看法,現在的果,也不過是之前的因所引起的,這件事從來怪不得別人,也并不值得責怪。
他們兩人看著電視,又聊了會兒天,臨睡前,初初向顧澤說起下午時申桓帶來的消息:“申律師專門去了當初沈青女士生產的醫院,結果發現當年的事情,似乎還真有點奇怪。”
誠然,申桓原本并不想把所謂“這部分股權應該歸那個不知道什么時候去世的孩子”當作重點,但是他在調查沈青及其背后資產的時候,卻又無意間查到了這條線上,原因也并不復雜:沈青自己最近就在忙著調查這件事,甚至相比于拉攏股東,她的精力似乎被更多地投入到了當年事情的追查中。
這情形與他所料想的完全不一樣:如果那個死去的孩子只是她爭奪股權的□□,那這□□未免放得太大,大到了已經迷惑住了她自己。
“我收集到的資料顯示,她很多年沒有回國了,之前不少國內事務都是通過視頻和電話處理,這一次回國,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想把你的股權買過去,又或者直接拿過來,畢竟齊盛在國內是大企業,在國外也有些分量,”申桓告訴初初:“但她的表現很反常,簡直像是借著股權做幌子,回來調查當年她女兒死去的事情——她這樣做很沒有道理。”
初初思考后說:“那也不是沒有道理。你看,如果不是我們專程調查她,我們也不可能發現這樣隱秘的事情。而她這么做,或許說明她有一個很防備的人,而正是為了不讓這個人知道,她必須如此行事——若真有這個人,那它一定還活在世上。”
“你說的沒錯,”申桓道:“我們開始猜測與你祖父和父親有關,也許是想多了。”
初初揉揉眉心:“不是他們,就與我沒有太大關系,而且,若沈青的目的僅僅是查明當初那件事的經過,我也能輕松不少。”
申桓從那間醫院了解到,二十幾年前,沈青被送往醫院的時候是個冬天,且她似乎是因為情緒波動太大,所以動了胎氣,導致胎兒早產。
人被推到產房的時候,羊水都已經破了。
或許是因為不愿放棄,沈青的生產雖然艱難,但孩子確實是生了下來,是個女孩兒。
但因為孩子月份不足,而沈青在懷孕時又一直沒有養好身體,所以那女孩生下來后就很瘦弱,也多病,故而被放在觀察室觀察了好幾天,等到終于好了些,卻在換病房的時候,夭折了。
因為年代久遠,當時負責給那嬰兒換病房的人已經查證不了,醫院的值班記錄在十幾年前就已經被消除,而知道此事的人已經極少,記得過程的更是不過一兩個,而這一兩個人,說出來的版本還有些出入。
于是,申桓不得不在打聽的同時,發揮自己的想象力,才把事情拼湊了個大概。
“孩子身體弱,又剛出生,或許換病房的時候著了涼?”申桓說:“嬰兒著涼挺可怕的,護士再一疏忽,夭折并不奇怪,這件事一打聽就能囫圇知道,我想不明白沈青有什么可調查的。”
初初不懂生孩子,也不懂嬰兒存活和夭折的幾率,但本能地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孩子身體弱不弱,或許做母親的清楚,她如此堅定地要調查,會不會是因為她自己知道,那孩子其實并沒有那么弱?再者,我們不知道沈青手里有沒有證據,又憑什么懷疑,但或許這個稍一打聽就能明確知道的結果,正是人為的?”
申桓突然話鋒一轉:“我聽john說,你最近接了一部新戲,是講女法醫和刑警的故事?”
初初沒理解他為何這么問,下意識應了一句“是的”。
申桓嘆氣:“怪不得疑心這么重。”
初初:“……”
顧澤與初初相處的時間雖然不算特別長,但自認對她還算了解,故而聽了之后,只問:“你不是很喜歡動腦子思考別人事情的人,你也說了,如果沈青爭奪股權只是為了掩人耳目,那么她調查二十幾年前的事情,便與你沒什么關系,對于一件跟你沒有太大關系的事情,你為何如此關注?”
初初捏了捏他的手,沒有抬頭:“因為我想起一件很巧合的事情。”
顧澤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初初感受到他的視線,又道:“你知道,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我只是想起來,當時我們院有個小姑娘,跟我差不多大——因為當時年紀太小了,很多事情我都記不得了,只大概記得,她眼睛很大,是個很好看的姑娘,且身體很不好,平時我們玩的時候,她從來不參與,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們。我還記得,院長曾經告訴我,她不算是真正的孤兒,她只是一個沒能被她母親找到的可憐孩子。”
顧澤問:“你說是你年紀很小時候的事,后來她離開了?”
初初沉默片刻,道:“因為她乖巧聽話,我九歲那年,一戶人家領養了她,但聽說沒多久,她就因病去世了。”
“所以你懷疑?”
初初聲音里有些沉重:“她與我一樣大,出生那一年,也正是沈青生她第一個孩子那年,你說……這會不會太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