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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去吧。”我對他說,“我會等著你,等到明天早上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如果那時你還不回來,我就回到昨天,直接把你帶走。”
他說好,然后我就下車了。
凌晨四點多,赤井秀一出現在約定的地點,身上全是血,頭上也是。
“秀一!”我朝他沖了過去,他抱住我。
“沒事了,”他安慰我,“不是我的血。”
我不相信,掀起他的上衣,一寸寸摸過他的皮膚,又去摸他的頭。他把針織帽摘下來,任我檢查。
我的身體還在顫抖,而他緊緊地摟著我,拍打我的背。
我的身上也沾上了血,他帶著我在夜色中潛行,把我塞進一輛汽車里。
天際線泛起白色,他開車帶我停在一個地方,我們悄悄走了進去,然后洗澡、換衣服、睡覺。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我從房間里沖了出去,赤井秀一不在客廳、不在廚房、不在餐廳,我沖進了他的房間。
他還躺在床上,被子蓋在身上,眼睛緊閉。
“秀一!”我跳上了床,他猛地驚醒,抓住了我的手臂。
在確認是我后,他松開了手。
“秀一!”我環住了他的脖子,“我真的好擔心,我做夢夢到你死了。”
“不要擔心,我活得好好的。”他再次輕拍我的后背,安慰著我。
他抱著我,把我放到床上,然后自己爬了起來。
“你餓了嗎?要吃點什么嗎?”他問我,“這里應該還有點食物。”
“別走。”我拉住他的手臂,“再陪陪我,拜托了。”
他低下頭看了我一會兒,然后重新爬上床,和我躺在一起。
我和他在安全屋住了幾天,足不出戶。第四天的時候,有個女人拖著行李箱,敲開了門。
她看到我,很吃驚:“哦呀,原來你還藏了一個可愛的小姑娘。虧我連夜從國外趕回來呢。”
赤井秀一瞥了我一眼,介紹我道:“是一個朋友。”
“只是朋友嗎?”那個女人曖昧地笑了笑,然后把行李箱打開,把里面裝的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拿了出來。
很快,我就見識了一出奇跡。
“這樣如何?”工藤有希子——那個女人——一邊在赤井秀一的臉上搗鼓著,一邊這樣問我,“你覺得還需要調整嗎?”
“我覺得都挺好的。”我有些羞澀。為什么要問我呀。
“哎呀,不要‘都挺好的’。你以后要看這張臉看很久呢,一旦定型了就不能改啦。”工藤有希子笑瞇瞇地說道,“親手捏臉,打造夢中的完美男朋友形象,哪個女人不心動呢?”
我更害羞了。
赤井秀一本來閉著眼睛,聞言睜開雙眼,掃了過來。
他戴著美瞳,遮住了那雙漂亮銳利的綠色眼睛,但我的內心,還是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
“她還小,”赤井秀一說,“你不要和她開玩笑。”
“二十歲不小了吧。”工藤有希子說,“不過,比起你來說,確實小了一點。”
觸及到這個傷心敏感的話題,我低下了頭。
工藤有希子自知失言,于是摟過我的肩膀,問我喜不喜歡這個美瞳顏色。
“我還是喜歡原來的顏色……”我輕輕地說道。
“那就不戴美瞳了!”工藤有希子洗干凈雙手,準備幫赤井秀一把美瞳取下來,但被赤井秀一躲開了。
“不偽裝眼睛,很危險的。”他說。
“但你不是要瞇著眼睛嗎?”
“我不可能一直瞇著眼睛。”他很無奈。
工藤有希子打了一下赤井秀一的肩膀:“讓你一直瞇著眼睛就一直瞇著眼睛,男人不可以反駁女人!”
于是工藤有希子把美瞳取了下來。
工藤有希子離開后,赤井秀一問我以后打算怎么辦。
我十九歲那年,他也是這么問我的。
“不知道。”我雙手托住下巴,“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你沒想過以后要做什么嗎?”
“想過要去念大學,但有人發生了意外,我就開始救人了,然后就回不去本丸了,之后就遇到了你,過了兩年,享受當下,就來到了現在。”
我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我成年后都做了什么。
赤井秀一扶住額頭。
“那你先去念大學吧。你不是之前對日本歷史很感興趣嗎?”
“我不感興趣了。”我垂下眼睛,一想到歷史,我就想起我的出身,我就開始心痛。
“那你可以去讀其他專業。”他勸我,“不要這么早踏入社會,你還是有必要去讀個大學的。”
他的口吻像爸爸說教女兒,我不高興了:“我為什么不可以踏入社會?我早就踏入社會了!我已經二十了,我媽媽二十就是審神者了,我之前也賺錢養過你!”
是的,沒錯,赤井秀一畢業后想去做FBI,于是他媽媽斷了他的經濟支持,那時他正好在忙畢業論文,沒空出去打工,房租的錢都是我交的。
他眼睛里的情緒很復雜:“陽菜,我很感謝你。但是我現在不需要你賺錢,大學是人生很重要的一個階段,你應該好好享受一下你的大學生活。”
來了來了,這種論調,你應該和同齡人談戀愛、你應該享受你的大學生活,他總是這樣自以為是,高高在上,指點我的人生。
“我享受不了大學生活!”我沖他吼道,“我已經沒有未來了!”
“為什么這么說?”他吃了一驚。
“因為我救了別人,鉆了漏洞,改寫了歷史。我回不去本丸,被時空亂流卷走,靈力透支了兩年!之后會發生什么,我也不知道。我還差點犯下最不可饒恕的罪行。”
他臉上又露出那種悲傷和沉重:“別說了……”
“為什么不要說?你不敢直面現實嗎?”
赤井秀一坐在我的對面,定定地看著我:“陽菜,我會對你負責的。”
“你不愛我!我才不要你對我負責!”我火氣上來了,“還有,不要再叫我陽菜了,媽媽都只叫我花音!”
我不想再看到他,于是發動能力,消失了。赤井秀一猛地站了起來,朝我撲過來,想要抓住我的手,卻抓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