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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嫤不知怎的,猶豫了一番后還是選擇上了車。
“靳總。”章嫤低著頭囁嚅了一聲,本分地靠著車門坐著,而靳清栩也是坐在車內的另一側。
靳清栩沒有看章嫤,只淡淡地問了句:“為什么去霖越?”“霖越也沒什么不好的,我看了很多家公司,霖越的發展前景是最好的。”章嫤的手攪在一起,低聲說。
“年薪多少?”靳清栩問道。
“看提成的,保守估計有個20-30w,我也才干了沒多久,上個合作的提成......”“之前你什么都不干的時候我一個月就給你十萬。”靳清栩直接打斷了章嫤。
“我有房有車了,一個人一個月也花不掉那么多工資,穩定下來其實挺不錯的。”章嫤也不甘示弱,沒有被靳清栩震懾住。
“回靳氏,年薪200萬,中心管理層,是你擅長的領域。”靳清栩直截了當地給章嫤開出了條件。
前面開車的韋妤鈞心都顫了顫,盡管自己作為靳清栩的貼身助理,公司和靳清栩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都由自己負責,可年薪也不過100w左右,這還是自己常年跟著靳清栩慢慢漲上來的工資加上年終獎和節假日補貼才有的數目。
她是勸靳清栩給章嫤的待遇開好一點,但沒想到靳清栩可以開得這么好。
嫉妒讓韋妤鈞雙眼發紅,她內心怪罪自己不該多那么幾句嘴。
“靳總,謝謝您的好意,可是我還是想留在霖越。”章嫤聲音雖然輕,但依舊很堅定。
紅綠燈路口韋妤鈞募地踩下剎車,別說靳清栩,就連她韋妤鈞的臉已經黑下來了,她完全理解不了像章嫤這樣的小年輕腦子里面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章嫤沒有防備,朝著前方倒去,包也掉在地上。
靳清栩從來沒在章嫤的嘴里聽到過拒絕的話語,像來善于偽裝的靳清栩也黑了臉,她沉聲問道:“為什么?”
章嫤撿起包,依舊是不敢看著靳清栩。她深吸一口氣:“我說了,我現在只需要穩定的生活。”
“我沒想到最后自己養出一個不求上進的廢物。”靳清栩說道,“好好好......”
章嫤感受到靳清栩周遭的低氣壓,就連韋妤鈞也放緩了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
“誰供你讀書,誰讓你進靳氏,誰請專業的老師帶你入門,你從誰的手上拿的錢買房買車......現在賺了錢了就想要穩定的生活了?就開始任性退出靳氏留下一堆爛攤子讓我收拾然后去別的小公司干一個月薪兩萬的活。月薪兩萬確實在大部分人里算是高薪高酬,但是我把你從狗屁不通的小白臉培養成對所有事情都能獨當一面的成年人,以前你在靳氏是干什么的?一個月多少錢?你現在在霖越干什么?一個月的工資不夠我買一瓶酒!我把你培養成現在這樣是讓你去給滕一婷那種人跑腿的嗎?”靳清栩被氣急,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這些話。說完又覺得失態,遂降下車窗,仿佛只有外面的涼風一吹才能冷靜下來。
“你到底懂不懂?”章嫤被靳清栩一頓說教,酸澀的情緒早就漲滿了整個心臟。“我離開靳氏到底是因為誰你到底懂不懂?”盡管章嫤極力地壓制自己的情緒,但淚失禁體質還是讓她敗下陣來。
“我...我跟著你是學了很多,你待我不薄,我很感激你。但如果你只是...只是一個資助人...我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章嫤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淚,胸口劇烈起伏,哽咽著控訴靳清栩。“明明是你......把我們的關系...搞成這樣......”
靳清栩皺起眉頭第一次看向章嫤:“現在來怪我,第一次我是不是給了你選擇?我有強迫過你一根頭發絲嗎?”
“可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我跟你不一樣!我從始至終把你當我最重要的人,而你呢?你把我當什么?性奴?情人?炮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用來解決生理需求的工具人?說話啊靳清栩!”章嫤盡管瀕臨崩潰,可仍舊沒有對著靳清栩動手,甚至一點推搡都沒有。她只能恨恨地將自己的包砸向座位底下,然后用力地拍打著自己的雙腿。
靳清栩顯然沒想到章嫤會這樣,她想伸出手制止章嫤自我傷害的行為,可章嫤卻是尖利地喊叫起來:“別碰我!”
靳清栩只能叫韋妤鈞先將車停靠在路邊,怕章嫤做出什么危險的事情。
“我沒有那么賤靳清栩!你結婚了我沒辦法讓自己跟你呆在一個公司,甚至呆在一個城市。我回到家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我都會想起跟你在一起的那幾年,這甚至都是沒跟你見面的情況下。若是我留在靳氏,天天看著你,帶著婚戒。看著你,跟你那個老婆濃情蜜意。看著你,路過我身邊不分給我一個眼神。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嗎?!這對我就不殘忍了嗎?!”章嫤撕心裂肺地控訴著,“我是想要安穩的生活,沒有你的生活就是最安穩的!所以我才離開,我不是離開靳氏,我是離開你啊靳清栩!”
靳清栩眼神里的情緒復雜,她從來沒想到章嫤會這樣跟自己講話。
她不愿承認,但是事實就是,自己也不知道章嫤會這樣委屈。
她不愿承認,她好像做錯了一件事。
是啊,高傲慣了的靳家二小姐,又怎么會承認。
章嫤掩面痛哭,就連韋妤鈞也聽不下去,下了車在附近守著,把私密空間留給那兩個人。
看著章嫤的肩膀一聳一聳,不停地啜泣,眼淚將腿上的禮服浸濕,暈染成深色。
靳清栩最終還是開了口,只不過語氣依舊冷漠:“那就去國外分部,年薪160w,依舊是管理層。”
章嫤沒有回答靳清栩,而靳清栩便在一邊等著章嫤的情緒平復下來。
當章嫤的抽泣聲逐漸變小,呼吸也逐漸變緩之后,她拿出紙巾擦干了自己的眼淚。
章嫤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只有......”
章嫤通紅的雙眼直直地望向靳清栩,她不想錯過靳清栩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在她發狂一般控訴靳清栩之后,她整個人如陷入泥沼一般無力,她所有的執念系在靳清栩即將出口的答案之上。
可不管答案是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樣,章嫤都知道自己終究會陷入萬劫不復的泥沼之中。
“如果會讓你開心的話,那我喜歡過你。”靳清栩這一次終于正面迎上章嫤的視線,在她逃避一次又一次之后,她知道自己再也沒辦法逃避半分。
這不是她第一次聽見這樣的提問,卻是她第一次回應章嫤。
“為什么這樣對我。”章嫤喃喃道,心如死灰。
當初是靳清栩在自己人生中的至暗時刻將自己拉出,如今卻又是她將自己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對不起。”靳清栩知道現在不管再說什么都是沒有意義的,她想做點什么,指甲死死嵌進肉里,最終還是松開。
“我會離開。”章嫤最終還是妥協。
這些年來,她總是不停地對內撕扯。她明知不該愛上靳清栩,卻又想將靳清栩這塊石頭捂熱。她患得患失,卻又恨不得為靳清栩付出所有。她想要重新開始,卻又用不同的理由讓自己回到靳清栩所在的城市。
插進自己心中最柔軟處的那把刀,是自己任其越陷越深,直到血肉黏附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