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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畢竟年齡太小,自然不好鋒芒太露。本來陳毓是壓根兒不打算開口的,畢竟在座的人都是人精,既然察覺到東泰的陰謀,自會想出萬全之策來,卻沒有料到,皇上不肯放過自己,竟是直接點了名。
罷了,別人不知道,自己卻清楚,東泰賊人可不是在皇上駕崩后就直接興兵來犯?既有這么好的坑他們的機會,怎么也不能放過才是。反正皇上心里,說不好早就把自己定位成了老奸巨猾之輩。當下點了點頭:
“皇上一代明君,折服東泰這么一個蠻夷小國自然在情理之中,為了顯示咱們泱泱大國的氣度,東泰提出的所有要求,皇上自然都會成全……”
聽陳毓侃侃而談,周恒神情越來越滿意,成弈臉色則有些復雜。虧得自己之前答應了他和小七的事,不然,這小家伙真是和自己較上了勁,還真是防不勝防。
朱慶涵也是心有戚戚然,你說陳毓這腦子是怎么長的呢,這坑人的主意竟是一想就得,虧得自己識時務,更虧的自己運氣好,及早認了小陳毓當兄弟……
周恒卻是深深的看了陳毓一眼,便是李景浩,也不覺蹙了下眉頭,實在是陳毓方才的計劃不可謂不完美,卻是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東泰會在計劃制定的期限內揮兵入侵大周,不然,怕是自己等人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饒是意識到陳毓有大才,可鬼神莫測到這般地步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可即便如此,饒是周恒也不覺起了愛才之心,笑著對成弈道:
“虧得成弈你動作快,不然,說不好朕也得動手搶人了——這可是咱們大周第一個六首之才呢。”
六首?一干人等一下張大了嘴巴——皇上的意思是,這會兒已經把狀元的名頭給定下了?而且既是六首,那豈不是說,今科會元也正是陳毓?!
還有搶人之說,皇上的意思分明暗示,不是成府定了陳毓這個嬌客,皇上說不好就會直接下旨讓他尚主?!
☆、第166章 進士及第
要說京都中那個地方最為有名,自然首推崇安街。
之所以如此,實在是但凡大周聲望最著的世家大族幾乎都云集在那里。那些老牌世家,能在歷朝風雨中昂然矗立這么久,自然有著獨屬于自己的深厚底蘊,無論是家族后輩之繁茂還是家教風氣之嚴謹,都堪為京城貴家之典范。
以致說起京城這首善之地,帝都人第一個要提的就是崇安街,別說是崇安街走出來的人,便是一只小貓小狗,也會令得無數人羨慕崇拜。
即便這里宅子的價錢貴的嚇死人,可但凡有可能,那些朝中新貴還是想在這條街道上謀一個落腳之所,好讓后代子孫熏陶些貴氣來。只是想法雖好,做起來卻是千難萬難。比方說即便做了本朝三十年宰相的溫慶懷,也是臨老致仕時,皇上不忍放人離開,為了以示恩寵特意奪了一位獲罪官員的府邸賞賜下去,溫家才好容易在崇安街有了立足之地。
宰相之家尚且如此,更遑論說其他新貴?
因而即便父親也就是個三品官,甚而不過居住在崇安街最不起眼一處宅子里罷了,阮玉海卻依舊驕傲無比——
能在崇安街擁有方圓之地,本身就是一件極大的榮寵,假以時日,阮家何嘗不能成為這些百年世家中的一個。
當然,能擁有這樣一個宅子,更多的是得益于阮家家主阮筠的才干。
阮筠的妻子潘氏雖是潘家遠支,卻一向和潘家嫡支走的極近。潘氏娘家就一個兄弟,還不成材的緊,倒是作為女婿的阮筠,近些年來表現的可圈可點,頗是替潘家立下汗馬功勞。連帶的岳家對這個女婿也越發看重。索性直接把崇安街上的這處宅子送給了阮筠。
可即便是靠了外家才能得到這座宅邸,依舊無法讓阮玉海心中的自傲減少半分——
畢竟,有權傾朝野的潘家這樣的外家本身也是足可傲視旁人的一大資本。
一大早,阮家宅子里就開始忙亂起來,人人臉上都是一片喜色——
今兒個可是會試放榜的日子。
自家才高八斗的少爺阮玉海早有才名,甚而之前在國子監時,便有先生斷言,阮玉海有大才,今科考中進士根本就易如反掌,真是發揮好的話,說不得還能和其他舉子爭一下會元的名頭。
而出得試場后,阮玉海還把自己的卷子給謄抄了一遍,便是進士出身的阮筠看了也頻頻點頭,明顯頗為滿意……
“穿這件紅袍喜氣,大喜的日子,可不要太素了才好。”阮夫人潘氏笑的臉上早開了花一般。親自捧了一件紅色的錦袍過來讓阮玉海換上。
“大哥戴這件玉佩吧。”阮玉芳也笑嘻嘻的上前湊趣——父親已是三品京官,若然兄長再今科得中,少不得自己的地位也定然會跟著水漲船高。
這般想著,心中不期然閃過那日東苑外見到的那個俊美少年陳毓的身影,嬌羞之下,不覺就紅了一張俏臉。
便是寄住阮府的李昭,雖是兩家還未正式放定,可彼此間未婚夫妻的關系已成定局,瞧見眾人圍在表哥阮玉海身側,李昭雖是心熱的緊,卻怎么也不好意思上前,終究讓貼身丫鬟拿了個荷包過去——
荷包里是幾天前李昭去寺廟中幫阮玉海求得的一個必中的上上簽。
“好了,這會兒子定然已經放榜了,管家也快回來了,不然,先去門外瞧瞧?!?
將將打開府門,正好瞧見位于崇文街的一處府邸也四門大開——
和金玉滿堂、人人艷羨的崇安街相比,崇文街雖是一字之差,卻無疑顯得有些村氣。無他,這里云集的更多的是沒多少底氣的朝中新貴,雖然百姓眼里也能算是繁華之所,卻是絲毫入不了崇安街貴人的眼。
所謂三代為官知被服,五世做宰知飲食,想要和崇安街的人比肩,崇文街的人怕還得趕超個至少百八十年。
因而,遠遠瞧見忠義伯爵府門外立著的陳毓時,阮玉海臉上是絲毫不加遮掩的自得——
再有個伯爵封號又如何?相較于背靠著潘家這棵大樹的自家,小小的陳家又算的了什么?
正自想的入神,又一陣軋軋的沉重的開門聲傳來,阮玉海聞聲瞧去,下一刻臉上神情頓時有些振奮——
和崇安街上其他人家的富麗堂皇不同,這處府邸卻是古樸的多。
可即便如此,阮玉海卻絲毫不敢輕忽,相反,更多的是敬畏和向往——
無他,實在是這處府邸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曾在大周做了三十年宰相的溫慶懷。
溫慶懷曾是大周第一才子,更輔佐當今皇上三十年,當初在朝中影響之大,即便成家、潘家這樣的老牌世家,也不敢輕攖其鋒芒。
現在溫慶懷雖然致仕,可盛寵猶在,聽聞皇上閑暇無事,還會經常到溫府中走一遭。再加上溫家后人也都爭氣的緊,到如今已出過一位狀元、一位探花,數位進士,崢嶸的氣象已經顯現出來。甚至私下里眾人紛紛預測,溫家這樣發展下去,百年后,怕是又一個煌煌世家。
聽說今科會試也有溫家小一輩參加,只溫家人自來都是不喜和人結交的性子,外人只知道今科參加會試的乃是溫家嫡孫,好像名叫溫明宇,乃是溫慶懷親自教導成才。
只此子平生最喜四處游歷,又篤信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一年里頭倒有八個月都是在外面跑,以致京中幾乎沒有人見過這位溫明宇溫大公子的廬山真面目。
饒是如此,卻不影響溫明宇才名遠播,實在是此人每到一處,便會有佳作傳世,當真是字字珠璣,再加上溫家嫡孫的名頭,溫明宇這個名字早被眾人看做是狀元得主的最熱門人選。
阮玉海一直心心念念著想和這位溫家嫡孫結交,可惜一直沒有機會。這會兒看溫家府門打開,心知怕那位溫公子待會兒就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