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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成猝不及防,一下跌了個狗□□,平日里霸道慣了的人,那吃過這樣的苦頭?再抬起頭來時,早已是眼淚汪汪:
“那里來的混賬東西,真是反了!嚴將軍,鄧大人,你們可要給下官做主啊。”
下一刻卻忽然意識到不對,這莽漢說什么,他們大人?
嚴釗神情也是一凜,之所以選在今天來靖海關,最主要的就是想要確認一下陳毓的消息。若對方果然未到,則說明之前的安排已然奏效,不管他是不是命喪東夷山匪人之手,苜平縣令卻是注定當不成了。
而對方方才竟說出“大人”一詞,令得嚴釗一下想到了陳毓,難不成對方竟是如此命大?
下一刻心一橫,不然,趁對方尚未表明身份,卻是襲擊了朝廷命官一事,讓自己的親兵搶先下手?
卻不妨剛動了這個念頭,陳毓已是抬起腳把太過詫異堪堪抬起頭來的杜成再次踹倒:
“本官才是皇上親封的苜平縣縣令,你一個小小的縣尉算得了什么,竟也敢對本官無禮!似你這般蠹蟲,享受大周俸祿,吸食大周百姓的民脂民膏,卻甘心替欺壓我大周百姓的夷人賣命,當真是其心可誅!有本官在,倒要看看誰敢動我大周子民一根寒毛?”
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周圍百姓直聽得熱血沸騰,尤其是那幾個受了冤屈的鄉(xiāng)民,聽清楚陳毓的身份后,早眼含熱淚跪倒一地,齊齊高呼:
“青天大老爺,求青天大老爺為我們做主啊!”
青天大老爺?杜成直接就蒙頂了,這人胡說什么?他要是苜平縣縣令,那自己算什么?
☆、第178章 立威(二)
所有人瞧著陳毓,全都驚呆了——
這少年說什么,他是新任苜平縣縣令,肯定是,假的吧?
實在是這位怎么看,怕也就弱冠之齡罷了,這么小的年紀就要做一縣父母官了?這也太過匪夷所思了吧。
嚴釗眼睛中的遺憾一閃而過,果然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這小子既是表明了身份,眼下再想有什么動作已是絕無可能了。
倒是鄧斌眼睛一亮——
之前早接到邸報,說是新任苜平縣令乃是今科六首狀元。聽說此子年方十七,對照一下,十有**,就是眼前人。
只即便有些猜到了陳毓的身份,鄧斌卻依舊是有些憂心的——
本身六首狀元就是百年難得一見,六首狀元卻被外放到偏遠小縣做縣令的更是千古奇聞。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小狀元不定得罪了多大來頭的人,才憑著祥瑞之名還會落得此般下場。
今兒個初來乍到,一切未明之前,先惹上阮笙這樣有大背景的人,實在不是明智之舉。只陳毓所為,鄧斌卻也是欣賞的緊,實在是這樣下手準狠辣的對付東泰人,也是鄧斌最想做的,只早不是年少無知滿腔熱血的年紀,鄧大人也就只好臆想一下罷了。這會兒瞧見陳毓做的事,自然是大為欣賞,也頓起了保全之意。
當下上前一步笑著道:
“早聽說今科狀元乃是玉樹臨風的少年郎,今日一見果然不虛啊。東峨州這窮鄉(xiāng)僻壤,能迎來一位堂堂六首狀元做父母官,當真是苜平百姓之幸。陳縣令一路鞍馬勞頓,定然辛苦之至,不然先去縣衙歇息片刻,再行理事不遲。”
眼下最要緊的是防止阮笙和陳毓當面起沖突,好歹暗示了陳毓的身份,讓那阮笙知難而退,也讓陳毓顏面保存之余,不致招惹上一個背景強大的敵人,至于其他事,再緩緩圖之。
一番話說得眾人眼珠子險些掉了一地——
知府大人的意思是,眼前這少年說得竟然是真的,年齡這么小能做縣令就已經(jīng)讓人無所適從了,更出人意料的是對方還是堂堂狀元郎!
人群中一時靜的掉根針都能聽見,全都傻愣愣的瞧著陳毓,卻是沒有人發(fā)出一點聲音。
阮笙畢竟不是官場中人,東峨州又天高皇帝遠,消息自然來的遲,今科狀元花落誰家,卻是并不知曉。一時有些狐疑,拿不準那鄧知府說的是真是假。
畢竟,之前和這位鄧知府接觸過,最是個滑不溜丟的角色,表面瞧著沒一點架子,臉面給的也足,可真有什么事要求到他家門下,一準兒搪塞過去。
再加上東峨州實際的當家人其實乃是嚴釗,時間長了,阮笙也就把鄧斌當個泥菩薩供上了,表面上倒也恭恭敬敬的,內心里卻根本沒當一回事兒。
眼下聽鄧斌如此說,心里雖是很不以為然,可鄧斌畢竟是東峨州最高行政長官,大庭廣眾之下,卻是不好直接駁了鄧斌的面子。
可要真這么被人剝了面皮供人踩在腳下,卻又是無論如何也不甘心的。
眼睛骨倫倫一轉,正好落到滿臉通紅艱難的想從地上爬起來的杜成身上,三兩步跑過去上前扶起杜成:
“杜縣尉,你沒事吧?哎,都是在下的不對,誰讓人家來頭大呢,這年頭,拳頭硬的就是大爺,哪有什么公理可言?人家可是縣令,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縣尉罷了,也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了。至于我這些手下,”
阮笙站直身體,斜睨著陳毓:
“即便我是大周人,可有句老話說‘幫里不幫親’,我吃的虧暫且不論,就是那些賤民,我也可以不追究,這些東泰武士的醫(yī)藥費,還請,嗯,陳縣令給了再說吧。不然,真是引起兩國糾紛,影響了大周、東泰友好大局,怕是不好交代啊。”
一番話說得陰陽怪氣,不獨陳毓幾人,便是那些站得近的百姓也聽得清清楚楚,頓時面面相覷——
這阮笙的大帽子也扣得太大了,豈不是暗示新縣令居心不良,破壞大周東泰穩(wěn)定大局嗎,要知道,兩國之間能有今日的局面,可全是二皇子全力推動所致,期間不知多少有異議的官員都靠邊站了,聽說便是皇上也因為收服東泰,而被譽為當世圣君呢。
陳縣令再是狀元,也不過是個縣令罷了,那么多大人物壓下來,真敢不識時務的硬扛著,和螳臂當車有什么兩樣?
聽在杜成耳里,卻是咯噔一下,心里登時有了計較,再顧不得身上的疼,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紅著眼睛瞪著陳毓:
“想我杜成,為苜平縣勞心勞力,再沒料到,會落到這樣的結局。陳縣令果然不愧是狀元,下車伊始,著人毆打東泰人在前,□□下官在后,果然是好大的威風。只是朝廷派你主政一方,是為大周效勞,令政治清化,而非為所欲為、濫施刑罰。觀君今日所為,和那些酷吏有何區(qū)別?杜成就是拼著縣尉不做,也要拜表朝廷,請皇上給評評理。”
那般決絕的模樣,分明已是徹底同陳毓翻臉——
反正人已經(jīng)得罪了,能把這新縣令趕走還好,即便自己做不得縣令,好歹還能在這苜平縣衙有一席之地,設若今天的事被鄧知府和了稀泥、不了了之,那自己之后在這苜平縣可真就是一個擺設了,之前籌謀了那么多年就會全部成空,再沒有任何人把自己放在眼里——
和阮笙不同,苜平縣可是自己僅有的地盤,真是今兒個栽在一個乳臭未干的黃毛小兒手里,以后怕是再無出頭之日了。
杜成甚至已經(jīng)能想象到苜平縣人只知有這位小縣令,眼里絲毫沒有自己的可怕后果——
這小子年紀雖小,卻委實奸詐的緊,這分明是拿自己立威啊。自己要是不能反擊回去,可不就趁了他的意?
一時又想到之前嚴鋼派人送的信,雖則語焉不詳,可也暗示著這小縣令身上必有□□煩,且甚為嚴家忌憚,再加上有大背景的阮笙跟自己同仇敵愾,但凡旁邊的嚴將軍幫自己說一句話,這新任縣令的官帽子就得立馬丟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