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大猩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是馮嘉幼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懼。
幸好裴硯昭認為這樣死太便宜她,此地時有流寇出沒,他準備驅趕其中最骯臟粗鄙的幾人來此,會發生什么可想而知。
他在假裝接到信報,率領人馬趕來,他要親眼目睹她遭眾人唾棄的模樣。
可惜裴硯昭前腳剛走,他親弟弟沈時行后腳現身,將馮嘉幼救了下來。
當裴硯昭率領大隊人馬出城時,一雙雙眼睛看到的是沈時行陪著馮嘉幼在雪中漫步。
端方儒雅的沈時行穿著一襲干凈的天青色,嬌俏可人的馮嘉幼則裹著他的狐裘大氅,兩人一前一后,保持著恰好的距離,端的是郎才女貌,賞心悅目。
關于他二人之間的種種,正是這般傳出去的。
而兩人各懷心思,從不解釋。
有了這層關系,玄影司官兵們很少再尋馮家的麻煩。
馮嘉幼也收起了自己最后一絲天真,沈時行說裴硯昭只是一時鉆了牛角尖,可她并不想去分析他的心理,也不愿意再去回憶那些年在馮府,到底怎么傷害了他。
更不想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她只希望裴硯昭趕緊去死。
平時,她盡量避免與日漸氣盛的裴硯昭產生太多交集,告訴自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現在為了救下隋瑛姐弟倆,她顧不得了。
*
一刻鐘過后,雨勢逐漸轉盛,澆熄了夜市的喧鬧。
距離玄影司衙門只剩下一兩個街口,阿袖實在坐不住,不斷掀開馬車門簾向前望,卻只看到有序前行的玄影司車馬,以及撐傘避讓的寥寥行人。
終于,車夫“吁”了一聲,控馬止步:“小姐,前邊兒停下來了。”
“大理寺來人了?”阿袖激動的再次掀開門簾。
雨勢過大,只見玄影司的官兵從戰馬背囊里取出簡易蓑衣,披上后重新啟程。
阿袖陷入絕望。
莫說她,一直在心中默數車輪轉動圈數的馮嘉幼,也逐漸心浮氣躁起來。
那封信寫明了對敵之策,但凡送到,大理寺都沒有坐視不管的理由,怕就怕珊瑚遭遇了阻礙,沒能將信送達。
她不擔心珊瑚的安危,珊瑚性格穩重,還有些武藝傍身。
只是這一耽擱,等隋瑛和隋思源被扔進玄影司暗無天日的黑牢里,就再也不是她可以輕易插手的了。
隋瑛還好,隋思遠仍有性命之憂。
“小姐,隱約可以瞧見玄影司的門樓了。”車夫擔憂地說。
馮嘉幼掀開車窗簾向外望去,夜雨之下,萬物影影綽綽,可視范圍極小。
“小姐,那位大人又來了……”車夫見到裴硯昭又一次離隊,慌忙提醒。
馮嘉幼皺眉,讓車夫停車。
她獨自下了馬車,撐起傘,裙擺掃過地面上的水洼,迎著裴硯昭往前走。
裴硯昭輕輕勒了勒馬韁繩,停在原地,給她時間離人群遠一些,方便說話。
等馮嘉幼走至他面前,經過風雨敲打,已是頗為狼狽,但仍微微揚起頭,露出修長的天鵝頸。
裴硯昭居高臨下靜靜看著她。
馮嘉幼毫不示弱的回望:“你是不是想來譏諷我,求大理寺還不如求你?”
“至少我可以令隋氏姐弟少吃些苦頭。”裴硯昭抬了抬斗笠帽檐,“你求我那個在禮部任職的弟弟沒用,玄影司黑牢里我說了才算。”
“那你想我怎樣求你?”馮嘉幼問,“扔了傘,跪下磕頭,這樣夠不夠?”
手指點著馬鞍,裴硯昭嘴角浮出一抹戲謔:“你可以試試。”
四目交接,周圍雨花中仿佛有雷火四濺,馮嘉幼冷笑:“做你的春秋大夢!”
意料之中,裴硯昭神色從容:“好一個姐妹情深,隋瑛肯為你兩肋插刀,你卻連為她屈膝都做不到?”
若是下跪求他有用,馮嘉幼但凡皺一下眉頭都枉為人:“可我還不了解你么裴硯昭,我此時真跪了,求了,你只會變本加厲的折磨隋瑛。”
裴硯昭并不否認:“那你出來找我,是想做什么?”
“哦?是誰說我出來找你的?”馮嘉幼空出一只手假掩嘲笑,提步繞去他身側,繼續往前走。
裴硯昭策馬轉身,正不解,前方押送隋氏姐弟的百戶官凌濤迅速退出人群,距離他只剩下幾步遠時,凌濤翻身下馬,疾奔上前稟告:“大人!大理寺真來人了,就堵在咱們衙門口!”
裴硯昭的視線許久才從馮嘉幼背影收回來,略有幾分恍惚:“堵在衙門口?大理寺來的人是誰?”
凌濤:“一名姓謝的司直,帶著幾名衙役。”
“就只來一個司直?”裴硯昭懷疑自己的耳朵,司直這官位不過從七品,僅僅帶著幾個衙役,就敢來堵玄影司的大門?
“沒錯,這姓謝的有點什么毛病似的,竟還抱怨起來,說大理寺窮酸,不如咱們玄影司闊綽,外出辦案不配馬車和蓑衣,連雨傘都要自己出,擔心路上淋雨,才選擇咱們衙門口等著。”
凌濤說起來也是一副開了眼的模樣,分辨不清他哪句真話,哪句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