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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也是現(xiàn)成的,陳寺正今晚出門摔的鼻青臉腫,早將大夫請了來。
安頓妥,他前往正院等待謝攬。
等了一刻鐘,才瞧見謝攬回來。
陳寺正喝道:“命你押送案犯回衙門,你跑哪兒去了!”
謝攬連忙上前:“是這樣的,卑職走半路忽然想起來,馮嘉幼那封認罪書還在裴千戶手里,回去拿了。”
陳寺正瞪大雙眼:“你、你還敢回去?”
謝攬氣惱:“他們竟不給卑職開門。”
陳寺正顫抖著手指,“你你你”了好半天:“謝攬!我正要問你,是誰讓你去玄影司堵門的?還敢當著裴千戶報我的官名!你區(qū)區(qū)一個舉人,這輩子升遷無望,就亂來,想害我也同你一樣嗎?”
謝攬大呼冤枉:“您這說的哪里話,卑職只是想不通,咱們和玄影司僅僅相隔兩個街口,干嘛舍近求遠,非要跑去城南攔截?”
“你……!”
謝攬打了個噴嚏:“您若還有訓示,能不能等卑職先回房將這身官服換下來?”
他手中雨傘老舊破損,漏雨嚴重,官服濕透了。
陳寺正心里罵一聲“窮鬼”:“不必換了,眼下這案子到了咱們手里,多少雙眼睛盯著,上面雖未指示,依照慣例,你應先帶隊前往廖侍郎府。”
“不能等卑職……”
“等什么等?等會兒說不定少卿會來,若問起案情,你讓他等嗎?”
陳寺正剛訓完,一名衙役匆匆跑來稟告:“兩位大人,玄影司派人來了,說廖侍郎悲傷過度,身體抱恙,讓咱們今晚勿再前往打擾。本案的卷宗,玄影司正在整理,估摸著子時三刻便能理好,連帶著馮嘉幼的認罪書,請咱們謝司直親自去取。”
衙役憂心忡忡的看向謝攬,玄影司做卷宗是出了名的迅速,哪里要等到半夜三更,明擺著是報復。
真去取,不知會被折騰成什么模樣。
但若不去取,玄影司這口氣出不來,稍后恐怕會變本加厲的針對大理寺。
“如此省事兒多了。”謝攬挺高興的模樣,“大人,屬下現(xiàn)在可以回房換衣裳了?”
“去吧去吧。”陳寺正看傻子似的看他,突然覺著都不必自己趕他走,指不定哪天他就從京城這潭深水里消失了。
“卑職告退。”謝攬躬身拱手。
向后稍退兩步,他才敢轉身,腰板挺直那一刻,伏低做小的笑容死在臉上。
經(jīng)游廊回到暫住的東廂,謝攬進入臥房,立刻扯掉身上的官服。
倒也不是因為濕著難受,純粹覺得厭惡。
“少主。”松煙迎上來,“聽說您今晚和裴硯昭對上啦?”
“先去打水。”
“早給您備好了。”松煙指向窗下的浴桶。
自從來到京城,寒冬臘月里少主也要沐浴。
穿上這身官服混在大理寺,在少主的感官里,應該就像是掉進了豬圈中,每天臭烘烘的。
還得用冷水洗,說熱氣一蒸騰,那股子臭氣更濃,都快將他腌入味了。
謝攬同松煙講著今日的遭遇,邊往窗邊走,邊解開束發(fā)帶,甩甩濕漉漉打綹的頭發(fā),轉了話題:“京城的雨真大,倒豆子似的。”
“可不是么,京城不止雨大,人也多,食物花樣更多。”松煙感嘆,“不過小的還是喜歡咱們北地,星星亮,月亮圓,還沒有這么多烏煙瘴氣。”
謝攬:“更沒有這么多狗官。”
松煙心說:別忘了您現(xiàn)在也是官,雖然只是個冒牌貨,也不能罵自己啊。
謝攬入水,三月里京城依然透著寒氣,井水冰的刺骨,他眉頭都沒皺一下:“等事情辦完,頭一個就把陳寺正殺了!”
這姓陳的私下受賄,將司直一職賣掉,沒想到名額竟被占了,反賠一大筆錢,才處處刁難他。
松煙連連點頭,少主縱橫北地,哪個見了不低頭,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快了。”謝攬安撫自己。
等了兩個月,終于等到一個接近“架格庫”的機會。
今晚得知要去裴硯昭手上搶人,他暗中給陳寺正使袢子,換成自己去。
前往玄影司堵門,以及遺忘、回取那封認罪書,全在他的計算之中。
目的正是得到玄影司的報復,讓他半夜親自去取。
依照慣用的伎倆,無非是將卷宗與認罪書藏在一個浩瀚的庫房里,折騰他去大海撈針。
“玄影司的“海”,應是靠近架格庫的地方。”謝攬準備今夜先去探探路。
“您千萬小心那個裴硯昭,聽說演武場上百八十個人都拿不下他。”
“啰嗦。”謝攬從來不曾掉以輕心過,不然豈會采取這種令他生厭的、迂回的方式。
不過若有機會,他還真想和裴硯昭一較高下。
松煙最清楚自家少主的本事,并不太擔心,但依然老生常談地勸:“其實,那件事老爺既然不愿您知道,肯定有他的道理,您又何必冒險來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