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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大膽,可我又做錯了什么?我也不想入宮來侍奉那同我爹爹一般年紀的先帝,可我又能有什么辦法?我不像你也不像儷賢妃,能有權勢壯大的家族倚靠,我從小到大有的便只有我自己。”
吳寰邊說邊朝寂澤修的腿邊緩緩爬去,“陛下,求您可憐可憐我救救我吧,在這漫無天日的壽康宮里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見此情境,紓云頓時遞出了個不耐的眼色,候在一旁的雋茹和麗萍便即刻上前將吳寰給攔了下來。
“錯便錯在你的癡心妄想!你怎不為你的父母族人想一想?”這么一夜折騰下阮瑾熙來似乎有些累了,邊揉著額角邊向吳寰嘆道,“安身立命換得全家安平,你為人兒女又為何自私得連這點也做不到?”
吳寰聞言一時無語,紓云卻不緊不慢地轉頭向寂澤修進言道,“既然麗安貴太嬪不愿領旨出宮,那便賜白綾一條吧。臣妾以為此等穢亂宮闈的人是萬萬留不得了,陛下您說呢?”
一時間殿內頓時只剩吳寰的凄凄哀嚎,所有人都屏息望著寂澤修,想看這位年輕帝皇最后對此出鬧劇究竟如何決斷。
不想寂澤修卻忽然側目,定定地望向從頭至尾完全置身事外的納蘭賢玥,“儷賢妃如何作想?”
賢玥倒也沒表現出多少驚訝,亦未回首與寂澤修對視,而是穿過吳寰望向了目光一直朝她探尋的慕容蝶盼望去,“麗安貴太嬪雖犯了忌,但到底是公主的生母,雖然任性行事,賜死稍過了些。依臣妾看不如送到感業寺落發出家吧,日日誦經,也當是為先帝和毓愿積福……”
慕容蝶盼聞言先是一怔,復而感激般地點了點頭。
阮瑾熙亦覺著吳寰的行徑雖然可笑可氣,但也卻不是不可憐,“賢玥說的倒是在理,那陛下您的意思呢?”
“那便按儷賢妃的意思辦吧。”
紓云垂下美眸,不可置否地笑了笑,“賢妃娘娘倒真是慈悲心腸!”
正當阮瑾熙揚手命人將吳寰帶下去時,吳寰卻忽然好似發瘋般的掙脫了眾人,徑自猛然向賢玥爬去,“儷賢妃,你這是讓我生不如死,我是斷斷不會離開這里的!”
吳寰早已神志不清,雙眼發紅,此時的她似乎把這些年來自己的不幸與不滿都一并算在賢玥頭上。未趁眾人反映之際,她便一把攀上賢玥膝頭,
伸手狠狠地掐住了賢玥細嫩白皙的頸脖。
寂澤修驟然起身,厲聲喚道,“賀釗!”
頓時屋內驚叫一片。
火光電石間,深紅色的血柱自吳寰后背噴涌而出。
紓云有些訝異地望著頸脖被掐出血絲的賢玥,可她卻像提線木偶般無動于衷,仿佛剛才受到的驚嚇與她毫無關聯,那種將一切都超然度外的神色不知為何讓紓云忽而有些發冷,曾幾何時,她并不是這樣的……
寂澤修淡淡地收回注視著賢玥的目光,低下頭來這才發現腳下源源不斷流淌的正是吳寰不斷蔓延的暗紅色血跡。
“殿下,我叫吳寰。初見那日,您穿的青色長袍真好看……我最喜歡的便是那只玉蘭發冠了,您戴著真好看!”這一刻諾大的殿內終于再也沒人會攔著她,吳寰一步步艱難地爬到寂澤修的腳邊,她終于觸到了寂澤修的鞋角,鮮紅的唇菱唇燦然一笑,美得讓人幾乎愴然淚下,“四殿下,下輩子,下輩子我一定要生在好人家,我要和世家小姐般精通琴棋書畫,我要做儷賢妃一樣的女人,我要寸步不離你……”
寂澤修一時竟有些啞然,但薄唇猶是緊閉著,自始至終也未開口,只是望著猶帶血跡的蟒紋靴微微發怔。
身側的阮瑾熙還在不斷地寬言相慰,可賢玥就那樣怔怔地望著吳寰的手一點點從寂澤修靴邊落下,終而癱在血泊之中再無動靜。這其實并非她初次見人殞命,且吳寰亦與她毫無交情,甚至在方才還想取了她的性命。可賢玥那空落落的一顆心,不知為何便忽而難受到了極致,眼淚亦沒征兆地噗噗落了下來。
若一切能倒回從前,若眼下的情境真能如吳寰天真地以為那般,又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