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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的作者就是楚君逸,顧誠之收到的這份資料不止有作者后臺登錄明細,就連他留下的那個郵箱的登錄明細都有,開始是一天幾次的登錄,后來則是一周登錄一次,最后變成了一個月登陸一次。
不管是那本書還是那個郵箱,一切都開始于楚君逸十二歲那年,更確切的說——是在楚君逸昏迷了兩個多月轉醒之后發生的事情。
這樣想來,楚君逸寫這本書以及留下郵箱的目的已經不言而喻。
雖然猜測楚君逸等待的那個人是夢中的“顧誠之”,而他在夢中的記憶也在逐漸恢復,但他真的沒辦法高興。
那些夢境太過朦朧,即使他對夢中人的情感感同身受,但他還是沒辦法將自己完全代入其中,他只是看客而非夢中的“顧誠之”,與其說楚君逸是對他有好感,還不如說……楚君逸是透過他在看夢中的“顧誠之”。
想通了這一點,以前的種種疑惑也就得到了解釋。
為何楚君逸對待他的態度會那么詭異,因為他愛的人是夢中的“顧誠之”,而不是現實的他;為何楚君逸對他一直若近若離,明明有好感卻總想與他拉開距離,因為他不是楚君逸夢中的那個人,而楚君逸不想背叛他的愛人。
想想楚君逸在看到他時的種種異常,還有他時不時的試探和意有所指,以及楚君逸看向他時偶爾會露出的復雜神情……顧誠之的手抖個不停,心里像是被人捅了無數把刀子一般,疼得人喘不過氣來。
顧誠之特別想要沖到楚君逸面前,質問他是不是一直將他當成那個人的替身?!是不是每每看到他都會想起那個人?!
而他最想問的卻是:他們相處的那么久,楚君逸到底有沒有將他當成朋友?!當成一個獨立的,并非那個人的影子的……朋友……
一夜未眠,又經歷了此等大喜大悲之事,顧誠之疲憊異常,爬到床上,合衣睡下。
夢中醒來,顧誠之不復先前心態,冷眼旁觀,而藏于心底的記憶絲毫沒有復蘇傾向。
夢中的“楚君逸”和“顧誠之”過得越是甜蜜,他的心里便越是不舒服,但是等到“楚君逸”過世之后,他與“顧誠之”的感情再次重合,悲傷入骨,哀痛欲絕。
醒來時,顧誠之的情緒低落至極,心中苦痛難忍,竟比入睡前更勝幾分。
他呆呆的看著天花板,苦笑不已,其實他也受到了夢境的影響,他已經記起為何會對楚君逸如此有好感——每每看到楚君逸,他都會像夢中的“顧誠之”那般,從心底涌現出無盡的溫暖愉悅,如何能夠不心悅于他?
衛教授在西市一呆就是半個月,而他手下的三個徒弟也陪著師父呆在西市。
現在的顧誠之很矛盾,但他矛盾的原因又不能同別人說,一樁樁一件件都壓在心底,差點沒把他給逼瘋了。
直到這時,他才稍稍理解了一點楚君逸的處境,當年他從夢里醒來,是怎么挺過那些年的?
差不多每隔一兩天,顧誠之就會夢到那些事情,看著“顧誠之”和“楚君逸”甜甜蜜蜜,他覺得自己足足灌下了一個醋廠的醋一般;看著“楚君逸”離世后的場景,他又覺得自己的心被撕裂成無數碎片。
夢中的情感對他的影響很大,顧誠之覺得再這樣下去,他就該去看心理醫生了。
楚君逸沒有回京市,倒是顧爸爸和顧媽媽率先回來,他們聽說兒子有了喜歡的人,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見人了。
顧誠之覺得他的壓力有點大,也不知該怎么跟父母說,只得將楚君逸的行程報了上去,雖說兩位家長都很遺憾,但是這事也急不得,當下拉著兒子開始介紹經驗,一定要將人趁早拿下。
兩位家長是沒有見過楚君逸,但是自家兒子喜歡,又有顧老爺子做擔保,楚君逸的性情肯定不差,他們只要舉手支持就好。
顧誠之頭上的壓力又重了一成,臉上的平靜差點崩掉,見爸媽說得差不多了,連忙尋了個借口就跑了。
又過了幾天,顧誠之剛出家門,正巧碰上了剛剛走出電梯的楚君逸。
兩個人都是一愣,各自別開了目光。
顧誠之右手緊握成拳,深吸一口氣,問道:“師公那里忙完了?”
“沒有。”楚君逸也不知自己現在是個什么表情,只是低頭回答:“師父讓我先回來,他們還要在西市呆幾天。”
顧誠之“恩”了一聲,轉頭看向楚君逸,眼中情緒不明。
楚君逸忽覺心顫,快步來到家門口,想要開門回家。
“等一下。”顧誠之突然開口。
楚君逸動作一僵,緩緩轉身,等待他下面的話。
看著他,顧誠之忽然不知該說什么,好像問什么都是多余,但不問又覺得心有不甘。
楚君逸沒有等到他的話,抬頭看向他,眼中仿佛隱藏著千言萬語。
顧誠之失神了一瞬,面上神情也歸于平靜。
楚君逸心神一緊,似乎猜到了他想要說什么。
果然,顧誠之開口問出了他想了好久的問題:“我和你喜歡的人,是不是長得很像?”
楚君逸的身體晃了一下,臉上血色褪了個干凈,他愣愣的看著顧誠之,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顧誠之眸色幽暗,點了點頭,看到楚君逸如此神情,答案已經出來了,但他還是想問:“每次看到我,你是不是都會想起那個人?”
楚君逸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再張了張嘴,半晌過后才用沙啞的聲音,艱難的吐出了三個字:“對不起……”
顧誠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一雙眸子深沉幽暗,不透一點光亮,他就這樣靜靜的盯著楚君逸看了半晌,然后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他沒有坐電梯,而是拐進了安全通道,選擇走樓梯離開這里。
楚君逸愣愣的看著他離開的身影,邁出去的腳步被他收了回來,他的腦子亂極了,但僅存的一點理智還在控制著他的身體。
不能追出去,一旦追了過去……他們就真的完了。
他不清楚顧誠之是從哪里知道的這些事情,但是他和那個人的相貌相同,這一點毋庸置疑。而且他還不能完全確定顧誠之就是那個人,追過去的話……要說什么?
不止如此,就算他確定了顧誠之就是那個人,在他已經知道了這些事后,還能正常的看待他們之間的關系嗎?
在他想清楚這些事前,不管他怎樣解釋都是錯的,不管他怎樣去說……都會傷到顧誠之。
楚君逸背靠著門,站了許久,待到雙腿都泛起疼痛時,他才回過了神。
打開門,楚君逸緩解了一下腿腳的疼痛,拖著行李箱,木然的進了家門。
這一夜,誰都沒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