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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奴嚇了一跳,連忙將他攬過來,摸著他的頭問:“可是打傻了?怎么不哭?”
小家伙苦眉苦眼的,知道這會兒哭了很可能要被送回去,便只有敢怒不敢言地看著好似什么事都未發生過的叔父,心里委屈很。
玉奴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后,就免不了又要小聲埋怨他:“梅大哥為何總與一個孩子計較,打傷了身子可怎么是好。”
“這小子頑皮的厲害,打一打才能乖覺。”梅延峰淡淡笑道,語態閑適,似乎根本沒將此事放在心上,“你如今身子有孕,最好是離得他遠些,莫被他沖撞了。”
知道他是好心,下手也并非不知輕重,玉奴便沒好再多言。她摸著柱子的腦袋,低聲告訴他要聽話一點。
集市上人山人海、車水馬龍,極為熱鬧。
梅延峰將柱子抱在手上,玉奴則輕挽住他的手臂,帷帽下的臉頰微微泛紅。三人一路上盡量避開人潮,慢慢朝著各樣鋪子攤位走去。
待到買好東西,坐上回程的牛車時,已是晌午。
梅延峰便問:“餓了沒有?”不等她答,便解釋為何不在鎮上用飯,“鎮上人多口雜,雖無有風聲,但總是謹慎為妙。”
玉奴自是認同:“梅大哥做主就好。”
梅延峰將買來的各樣吃食提過來,看著這一大一小吃得開心。
到了九月,秋收過后,日子是真的涼了下來。
夜里的涼風拂進來,玉奴扯了扯覆在腰上的薄衾,睜開眼來。四個月大的身孕已經開始顯懷,再也不好平躺著睡,只有左側右側換著來睡。此刻的她,正往右邊側著睡,目光透過一層薄帳,專注地看著不遠處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心底莫名的就有些安心。
又一陣涼風拂進來,吹動了薄帳,一絲絲的涼意沁到皮膚上,清爽之余,又有些寒意。
她撐著身子半坐起來,先是往窗口處看去一眼,后才將目光轉回到地上的那個男人身上。猶豫了許久,她終是邁出了這一步,撥開帳子走了出去。
“梅大哥。”她在他身旁蹲下,低聲喚他。
過了一陣,就在她打算放棄時,梅延峰突然出聲:“怎么,失眠了?”說話間,他坐了起來。屋里很暗,云層遮住了月亮,只有一點昏蒙的暗光。
他看著她,有些在白日克制掩飾的情愫,漸漸流露了出來:“可是被子單薄冷到了?”問著話,他站了起來,套上鞋后,準備開門離開,“我去煩翁老娘再拿……”
“梅大哥。”話未道完,他手臂上便傳來一抹溫涼軟膩的觸感,是女子獨有的溫柔與美好。手心里傳來不同于自己的溫度與觸感,玉奴愣住了,她只是急著阻止他,并非有意。就當她回過神要抽離時,卻不知為何,抽離不了了。
“梅大哥。”她又喚他,聲音很低很細,還有一種莫名的緊張。
“小手上這樣涼,看來是真的冷到了。”鬼使神差的,梅延峰握住她的柔荑不想松。他小心地捏了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心臟那處跳的有些快、也有些亂,“你喚我何事?”
玉奴想起自己下床的目的,便回:“是想問問梅大哥可冷,莫要著了涼。”小手仍被他包在干燥溫熱的掌心里,有些燙、還有些酥.癢。
“你看我身上可涼?滿是火。”他在她耳邊這般低喃道,溫熱的氣息擦拂過她小巧的耳垂,激起一陣不適。
玉奴捂住了耳朵,不經意地偏過了臉去:“梅……梅大哥。”她好.緊張,心跳如擂鼓,手心里都滲出了細汗。
“玉兒。”他喚她,聲音里像是壓抑了太多的東西,顯得很是暗啞。
“嗯?”她慢慢抬起眸,看著他豐神俊雅的輪廓,輕輕回道,“梅大哥。”
“玉兒。”男人的聲音低緩溫柔。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臉頰,描摹著那精致的眉眼,動作小心而仔細。
玉奴心驚,但她沒有拒絕,默默站著他身前,大半的月光被他遮擋,她只有被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中。
干燥溫熱的手指漸漸來到了她的頸間,貪婪的感受著她的一切,梅延峰很想克制自己,但事實上他已經無法克制。在她的低呼聲中,他將她攔腰抱起,壓在了身下。
就在他一吻將要落下時,她卻將臉一偏,避了開去。
梅延峰怔了一下,理智瞬間回籠,他立刻松開她,自她身上起來,背坐在床沿。
“是梅某莽撞無禮了。”過了許久,他這般開口道,聲音里有著自責與歉疚。
玉奴亦坐了起來,見他要走,不知怎么地,她突然就伸手拽住他的袖口。攥得緊緊的,他扯了兩下都未扯回。
他不解地看向她。
她便慢慢將手松開,放開了他的袖子。
梅延峰在床前靜立一陣后,卻又突然坐回床上,二話不說地將她攬進了懷里。
“我不逼你。”他嘆道。能夠與她日夜相處已十分滿足,他不該再奢求那些不該奢求的東西,是他一時失控,嚇到她了。
玉奴低“嗯”了一聲,閉上眼溫順地靠在他懷里。
梅延峰摟著她小心躺下,扯過薄衾,覆在了彼此身上。
時間若在這一刻靜止,該是多好。
與此同時的魏府,魏光禹正被噩夢驚醒。說來也是好笑,二十幾年來從來少夢的他,近日來卻頻頻做起噩夢。非是他懼怕,而是覺著惱人至極,嚴重影響了他的睡眠。
他已經好些日子不曾睡好。又一壺酒見了底,他面目陰沉可怖,摔了酒壺,再命人送酒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