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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也有好幾戶人家在祭拜,燒紙錢和經文的火焰跳動在瞳孔中,被燒為灰燼的黑色紙屑飄揚在空中。父親和伯父蹲著圍在火焰旁,嘴里念叨著對母親的囑托。
紙屑嗆到眼睛會很難受,漪然戴上帽子低下頭,看見父親頭頂有些稀疏的發旋和藏不住的白發。
到了放炮的環節,漪然和母親一起遠遠地站到長階的另一側。漪然隨意地望了望四周,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高大身影挺直地站在上面幾層的一個墓碑面前。經過那邊的有些鄉民都側目看了那個男人幾眼之后才繼續腳步。
林漪然知道,那是周簫。那個墓是他母親的。
林家人收拾好東西準備打道回府時,周簫也正好結束祭拜走了下來。林父主動地和周簫問好,周簫注意到林家人后也禮貌地點頭問候,包括林漪然。
墓地被松柏環繞,沉默而冷硬的深綠鋪滿余光。林漪然看著這個溫和卻又冷漠的男人,昨晚性幻想中的那個火熱而生動的人重新回到了他應有的沉寂而疏遠的形象。她張嘴合禮數地主動出聲問候:“周叔叔好。”
在那場飯局之前,林漪然其實對周簫這個名字并不陌生,甚至從小到大聽到過很多次。聽他家事突變,鄉民議論;聽他創業失敗,老家人或嘲弄或嘆息;聽他東山再起,旁人或羨慕贊嘆或嫉妒詆毀。
他在這小小的縣城里本就算個異類,因此經常會被談論,即使他和這里的聯系僅僅是清明或過年時回村掃個墓。
周簫在之前倒是沒聽說過林漪然這個孩子,飯局上是第一次見面。年齡差距放在那再加上除此之外就沒有什么交集,飯局之后他對這個小蘿卜頭也只有零星印象。
最多就是覺得這孩子人很白,眉眼挺好看很清楚,還有就是,小腦殼挺圓乎。
只不過這些印象在經歷幾個月后,也已經消失殆盡了。
隨著春季學期的開始,生活逐漸回到日常的軌道,這學期五門專必課的重壓讓期末瘋人院的法學院成功變成瘋人院中的戰斗機。
性感老男人什么的在幾乎殺紅了眼的林漪然腦電波里已經被壓扁成了一片墊在角落落灰的草稿紙。
從春到夏,兩條短暫相交的線平行著向前,把彼此都忘了個沒有最干凈只有更干凈。
但盛夏終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