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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杜薇就覺得身上一涼,只剩了中衣穿在身上,卻還是半遮半掩的,難掩里面的綺麗景色,但還是皺眉:“那怎么成...”
宮留玉乜著眼往下吻著,抽空斜了她一眼:“為甚不成?”
杜薇被他弄得呼吸有些亂了,想了想還是道:“其實...上次那晚上之后,我用了好些零陵香。”
宮留玉微頓了一下,面色看不出起伏,眼底卻沉了下去,他自然知道零陵香是做什么的,沉吟片刻才道:“那是避孕用的,你不想要孩子嗎?”
說著又有些悵然,女孩成了女人,到底沉穩許多,他還沒想過的事兒,她卻已經搶先一步想到了。
杜薇緩緩搖頭道:“時候不對。”她攤開手嘆息道:“如今京里局勢未定,大皇子和六皇子都是沒有孩子的,您若是為著自己考慮,當然有個孩子更好,可孩子的安全您能拍胸脯打保票嗎?而且...”她神色忽然冷了下來:“我是個大大的俗人,當然知道名分的重要,孩子生出來該怎么算?庶出的?還是沒有名分的野孩子?”
這些都是原因也不是原因,以后若是她的身份被發現,沒有孩子便是沒有牽絆,到時候事發了,他只咬死了受人蒙蔽,想來也不會有多大的罪過,中間若是有個孩子牽絆著,他也撇不清干系。
宮留玉嘆了聲,愧疚地看她一眼,搖頭道:“你不要害怕,這事兒我已經在籌謀了,到時候必然讓你風光嫁過來。”
杜薇點點頭,心里卻嘆了聲,無論兩人多么花好月圓,身份卻永遠是道過不去的坎兒,她背地里的身份是夠尊貴了,可是卻見不得光,明面上的身份卻是下人,一個下人能嫁給主子做正妻嗎?給個妾室的位分就已經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她知道宮留玉一心想娶她當正室,可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今人對身份何其看重,哪里是能由著他任意妄為的,就算是他以后成了皇上,也不能這般由著自己性子。
兩人想著前路險阻重重,一時都沒了行事的心思,宮留玉幫她重新穿好衣服,玉白的臉頰因為忍耐帶了幾分紅暈,卻還是道:“零陵香不是什么好無事,你以后不要吃了,當心再也懷不得孩子。以后...”他遲疑了下,無奈嘆息道:“我去翻翻醫書,還是算準了日子再行事吧。”
杜薇也知道有些時候行事是不會受孕的,面色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就見宮留玉伸手,小心摩挲著她的小腹:“我記得你小日子過去有一段日子了,那咱們今日應該可以...”
杜薇無言半晌,心里正琢磨著怎么跟他說,就聽門外有人來報道:“殿下,咱們的粥棚那里出事兒了。”
宮留玉頓了半晌,才惡狠狠地起身整理衣服,一腳踹開門道:“又出了何事?”
陳寧這次學乖了,自己沒來叫人,派了手底下的管事過來,那管事見宮留玉滿面怒容,嚇得慌忙跪下道:“是,是大殿下親自過來了,中山王世子和三少爺在一旁陪著,說是要在流民堆兒里買幾個幼童回去做活兒。”
宮留玉最近負責這些流民的善后之事,京里要人的地方多,他都把一些青壯的安排出了活計,就連許多有一技之長的婦孺都謀到生計,所以城南倒也沒出現流民扎堆兒,四處惹事兒的情景,只是大人都派出去做活兒,孩子難免要安置在家里,城南那邊的幼童倒還真不少,只是...
宮留玉皺眉道:“既然要做活計,你傳我的吩咐,把那些能做活兒的大人給他幾個,沒得讓人說我小氣了,用幾個小孩子糊弄他。”
那管事連連搖頭苦笑道:“殿下,若是能說小的早都說了,只不過這回大皇子鐵了心要買些小孩子回去,小的覺得為難,這才特特稟了您。”
宮留玉攢著眉心:“一群小孩子能做什么活兒?”他說著眉頭松了松,好似想到什么一般,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管事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殿下,要是旁的事兒小的也就不來難為您了,其實這幾日大殿下也帶了幾個小孩子回去,我見數量少,而且大皇子打著的是要為自己積德的旗號,便沒敢攔著,可沒想到事兒就出了這兒。”他低聲道:“前幾日跟他回去的那四個孩子,便如同蒸發了一般再也沒見過,就連孩子的家里人去看都被打了出來,他今日一開口要招四十多個,小的見事情不大對頭,便請了陳寧管事在那兒拖延時間,急忙跑回府來找您了。”
杜薇也照管過這些流民許多天,對這事兒也上了心,出來問道:“大皇子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知道照管流民是您的差事,所以特地跑來跟您作對不成?”
宮留玉搖頭道:“他這人雖狹隘,但也不傻,若是流民真出了大亂子,我固然有麻煩,可他也脫不了干系,皇上雖寵他,這方面卻是萬萬不能容的。”他摸了摸下巴道:“沒想到徐家這么快就和他攪合在了一起,這速度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聽他這話的意思,倒好像知道些內情,不過當著別人的面兒杜薇也不好多問,只能點了點頭,問他道:“那咱們去瞧瞧?”
這事兒若是鬧大了,首當其沖就是他這個負責的,宮留玉點點頭,跟著杜薇上了馬車,一路行到城南,就聽徐輕言那的聲音傳進了轎子,高聲喝罵道:“你算個什么東西,大殿下要的人你敢不給?!活膩歪了不成?”
杜薇聽這標準的奴才語氣,不由得一哂,陳寧立在遠處,彎著腰,不卑不亢地道:“大殿下,三少爺,如今城南是我們殿下在管,既然殿下把差事交給了我,我總要擔下這個責任,您大人有大量,想必能體諒些。”
這話說的頗有風度,既點明了要害又不失禮數,徐輕言卻仍是罵道:“什么體諒不體諒的?你一個奴才也配的上,別說是你了,就是你們殿下來也...”
宮留玉不急不慢地下了轎子,截斷他的話道:“若是我來,也怎么了?”
☆、第104章
徐輕言是個外硬內軟的草包貨,本來還耀武揚威,面帶得色,一見正主兒來了立刻氣勢一收,滿面尷尬道:“殿下...”他一轉身看到身后的宮留賢,心里多了幾分底氣,干咳了聲道:“方才我見陳管事遲遲不交人,一時心急,這才...”
宮留玉含笑道:“這才說了實話?”
徐輕言不敢吭聲了,下意識地又去看身后的徐輕鴻個和宮留賢,后者低低地咳了幾聲,上前幾步道:“九弟,別來無恙啊。”
宮留玉的目光在他身上溜了一圈,無聲地笑了笑,才道:“大哥身子不好,那就好好地在家歇著就是了,何必頂著風頭出來,雖然已經入春了,但氣候到底沒見大熱,萬一受了寒可就不好了。”
杜薇也有好些時候沒見這位大皇子了,一見之下不由得微露詫異,她還記得原來大皇子當初面色蠟黃,滿面病容的樣子,如今卻好像換了一個人一般,脊背挺直面色也多了幾分紅潤,她上前幾步,不著痕跡地仔細打量,越是打量心里越是奇怪。
這大皇子明面上看是好了不少,但眼神卻頗為渙散,沒有神光,腳步虛浮,眼底的幾簇火苗時不時掙扎著跳躍一下,卻也像風中殘燭一般,馬上就要燃盡了。
杜薇越看越是不解,不過這事兒跟她也沒什么關系,便退后幾步,看著幾人對答。
就見宮留賢臉色微微沉了沉,上前幾步道:“我近來身子已經好多了,不牢九弟掛心了。”說著又面帶得色的讓出身后一人來:“這是曾為徐老王爺煉丹的白鹿真人,如今他來為我調理身子,我身上的沉疴宿疾已是見了大好了。”
他是正宮嫡出,一旦他身子好了,那也就意味著其他幾個皇子爭無可爭,他有些期待地看著宮留玉的臉,盼望著能從這張臉上看到驚慌絕望的神情。
不過讓他失望了,宮留玉神色從容依舊,但眼底不動聲色地劃過一絲譏誚,對著那白鹿真人點頭道:“既然你跟了大哥,便要好好為他調理身子,這可不光是大哥身子的事兒,更是事關周朝未來的大事兒。”他又一轉頭笑道:“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大哥身上又沒擔差事,到這城南來做什么?”
宮留賢見他神色客氣,面上也緩和了幾分,低低地咳了聲道:“也沒什么大事兒,就是招幾個小孩子回去做工。”
宮留玉想了想:“既然這樣我也不好駁了大哥的面子,大哥要招幾個啊?”
宮留賢見他肯松口,面色一喜:“不多,也就是四十來個。”
宮留玉笑了笑:“這也不是什么難事兒,我今日就能辦妥,不過...”他一揚眉道:“我記得大哥前幾日才招了四個,如今那四個孩子人在何處?”
宮留賢面色一僵,隨即故作怒色道:“九弟這是什么意思?是不信任我,質問我了?”
宮留玉故作詫異道:“大哥何必如此惱火,我這也是為著皇兄想。”他悠悠然道:“那些孩子到底不是咱們的家奴,不能由著你拉回府上,可若是大哥把那幾個孩子拉出來做個活招牌,讓城南的人都知道你宅心仁厚,如何善待下人的,他們自然會跟了你去,到時候別說四十個,就是四百個也由得你挑。”
宮留賢一滯,又掩飾般地咳了幾聲道:“我帶足了銀錢,倒也不必這般麻煩。”
宮留玉搖頭道:“城南住著的大都是拖家帶口來的,不知道您的底細,敢把自己孩子放心交給人?再說了,錢能買來下人,可還能買來骨肉情分嗎?”他一側頭問道:“說起來,頭先那幾個孩子的父母想見人,您都把人打出來了不讓見,這到底是為了什么?”
宮留賢面色先是一白,隨即又泛出些不正常的紅,顯然是動了真火:“不過是幾個賤奴,難道九弟還逼著我解釋一番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