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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什么事兒?驗身不說,旁邊還有個大男人在一旁瞧著,簡直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
杜薇拼盡全身的力氣一掙,整個人撲到如意紅木桌上,她撿起地上的碎瓷片抵到自己脖子上,對著宮留善怒聲道:“你若是執意讓人驗,我便一徑刺下去,我說到做到!”
宮留善皺眉,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方才一時心軟,不過轉念一想,依著杜薇的性子,醒來之后知道有人對她做了這種事兒,只怕也是自盡了事。
他嘆了口氣,揮手讓那幾個嬤嬤下去,見她脖子上都被自己刺得流了血,不由得皺眉道:“不過是驗個身而已,你又何必這般尋死覓活的?”
杜薇勉強撐著身子退了幾步:“殿下算我什么人,憑什么來驗我的身?!我都明說了要拒親了,殿下還弄這么一出來有意思?”她恨恨道:“殿下既說我是藍家余孽,要殺要剮我受著便是了,沒想到您竟弄出這么個下作法子來,當真是半點體面都不要了!”
宮留善面色陰郁:“你不想那幾個嬤嬤檢驗,是想我親自來驗不成?”
杜薇毫不退讓,針鋒相對道:“你無非就是想知道我和九殿下是不是真的,那我今日便告訴您,我早已經是九殿下的人了,如今除了他,誰也碰不得我!”
宮留善滿心的嫉恨,鐵青著臉道:“既然你的身子都讓他受用過了,又何必做出一副三貞九烈的樣子?反正你已經伺候過他,現下也沒得妨礙了,這般貞潔烈女作給誰看?”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怎么?伺候過他便不愿伺候我了嗎?我又比他差在何處?!”
杜薇掙脫不開,把碎瓷更刺得深了些,見他一驚之下松了手,便冷冷道:“您好不好壞不壞跟我沒得干系,我和九殿下的事兒更跟您沒有牽連,您這般質問有何意義?”
宮留善面色冷厲,原本俊秀儒雅的面容滿是狠意:“你本來就該是我的,如今卻被他捷足先登了,他算個什么東西?馬上就要死了的人,哪里值得你念念不忘?!”
他說完忽然低低地笑了聲,臉上的狠色募得一手,換了個曖昧的語調道:“我是介意你伺候過他,不過無妨,只要你安生做我的人,不管你是藍家余孽也好,宮留玉的未婚妻也好,這些往事都可以一筆勾銷。”他抬眼看著杜薇:“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良禽擇木而棲的道理,這世上向來是女子為藤男子為樹,藤蔓依托喬木而生,他那顆大樹眼看著就要傾塌,你也該換一棵大樹依托了,就算不為著你自己,也該為著李家考慮考慮。”
杜薇淡淡道:“是么?我是個一根筋通到底的人,只知道一棵樹上吊死的道理。”她忽然又轉頭冷笑道:“您嘴上說著不介意我跟過他,其實心里再介意不過,何必為了跟九殿下較這一時之勁為難自己呢?”
宮留善沉著臉不說話,杜薇繼續道:“殿下心里未必有多喜歡我,不過是求的一個執念罷了,我已經是跟了九殿下,殿下何必執著?倒不如退一步想想,這世上名門閨秀那么多,其實也并不是非我不可,只是殿下要跟九殿下較風頭罷了。”頓了頓,她繼續道:“殿下是心懷大志向之人,留著我也是無益,倒不如放下心思,才能各自安好。”
宮留善立在原地沉默,杜薇心里正要松出一口氣來,就見他欺身上前幾步,拽著她的手腕將她拉進了些,深深地咬著牙道:“你做夢!”他冷冷道:“我一定會抓到宮留玉,砍去他的四肢,用鐵鏈鎖了他的琵琶骨,劃了他的面頰,做成人棍丟到你面前,看你到那時候還會不會這般鐘情于他!”
他說完便滿面怒容的轉身走了,杜薇立在原地片刻,忽然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又深深地鎖起眉頭。
第129章
這幾日宮留善都沒有再來,偶爾來一次也是滿面陰沉。杜薇這幾日在這所別院里照常生活,面上看著雖平靜,但心里卻難掩焦躁,她如今沒法和外界聯絡,對京里發生了什么事兒也不知道,一會兒擔心宮留玉是否會中了算計,一會兒又考慮李琦是否平安。
不過這里守衛森嚴,她平時就是出個房門都要經過重重報備,想要探聽消息也都萬分困難,只偶爾向來給她送飯的小丫鬟來打聽幾句,小丫鬟快人快語:“京里能出什么事兒啊?有咱們殿下鎮著,就是有事兒也能化險為夷。”
宮留善沒跟外面說她的真實身份,對外只說是不受管教的外宅,她聽得心里一動,低聲道:“殿下...許久沒來了,是京里出了什么事兒嗎?”
小丫鬟以為她終于開竅,愿意伺候宮留善了,很開心地道:“哪里啊?就是有人嫉妒咱們殿下得皇上賞識,這才散布那些抹黑咱們殿下的流言,咱們殿下多好的人啊,又尊貴又煊赫的,怎么可能做出那些事兒來?”
杜薇若有所思,那小丫鬟見她主動關心宮留善,以為她是開了竅,又嘰嘰喳喳地說了好些跟了宮留善的好處,杜薇索性閉目養神,那小丫鬟見她始終不答話,這才悻悻地撅撅嘴,一轉身走了。
杜薇等了會兒,自己也出了門,在屋外的侍衛見她出門,腳步一抬就想攬著,她一轉頭道;“我就是在院里走走。”
幾個侍衛對視幾眼,最終還是退了回去,她果真就在院子里走了起來,不過邊走邊丈量長寬,她這里是最后一進院子,出去了便是荒野,這院墻雖高,翻出去倒也不難,只是...她扭頭看了看那幾個侍衛,最終還是退回屋里。
等到了晚上,杜薇在窗邊看著他們換崗,暗暗記下了換崗時間和輪班方式,腦子里剛冒出一個主意,卻見西院那邊起了沖天的火光。
杜薇心里一驚,忙沖出去問道:“這是怎么了?!”
話音剛落,就有人高聲道;“著火了著火了,不好了,馬上就要燒到這里來了!”
杜薇心里一動,下意識地就想出去,但身后立刻有人攔著,低聲道:“姑娘,您還是先回自己房里吧,這里的事不需要您管。”
杜薇眉頭一皺,故意冷冷地看他:“眼見著這火都要燒到我房里來了,你竟還這么攔著,到底存的什么心思?難道想看著我被燒死不成?”
那人面上帶了些猶豫之色,杜薇繼續道:“是你們殿下特意讓你們看著我的,我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兒,你以為你擔待得起?”
那人還在猶疑不決,這時候外面有人匆匆來報:“不好了,有人從正門攻進來了!”
那人面色一驚,杜薇趕忙道:“怕別是什么山匪流寇之類的吧?這把火只怕也是他們放的,你身為護衛,還不快出去迎戰?”她一轉身,故作了不耐之色:“我這里你隨意留個人看著便成了,這荒郊野嶺的,又是放火又是匪患,難道我還能跑了不成?”
這話頗有說服力,那人不再猶豫,隨意點了兩個人留下,自己帶著人急匆匆地跑了出去,杜薇等他徹底走了之后,捏了捏藏在袖子里的帕子,對著留下那兩人道:“你們過來。”
兩人知道這是六殿下的女人,輕易不敢得罪,便齊齊走上來躬身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杜薇一指西院:“你們看,那邊的火好像要燒過來了。”兩人一齊扭頭去看,她猛地一揚手,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鼻子,一陣帶著淡香的煙塵漫了出來,兩人心知著了道,臉色大變,伸手就要來抓杜薇,可忽然腦子一蒙,身子也不聽使喚了起來。
杜薇自上次被迷暈之后就偷偷留下了些殘香來,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今日正好排上用場了,這兩人都是男人,體格比女子要強得多,在原處掙扎了片刻才倒下。
杜薇湊近看了看,確定兩人是真的暈倒了,這才松出一口氣來,她不敢停留,忙回屋取出這幾日撕了衣服被褥做成的簡易繩索,猛力一甩便到了墻外。
她順著繩索攀出去,等到了最頂時猛地一跳,忽然腳步閃了閃,立時就鉆心地痛了起來,她一手扶墻,勉強活動了幾下,確定沒有傷筋動骨,便也不再管它,而是抬頭打量著周遭的環境。
這座宅在后面是一片荒草,穿過荒草便是凄寒的河流,對岸是茂盛的林子,她蹲下身隱在荒草里,能從林子里隱約瞧見火光。
杜薇想到今日來放火攻宅的人,心里不由得一動,但如今也不能確定是敵是友,依著她的推測,現在宮留玉應當還在前線,李琦又身不由己,她一時也不知道來人是誰。
她半蹲在原處想了想,干脆從一邊折了根蘆葦桿,咬在嘴里入了水,悄悄地向對岸游過去。
這時候水面漫聲了許多浮萍水草,她沒入里面倒也不顯眼,只是不敢冒頭辨別方向,此時已經入夏,但夜里的水還是冰涼透骨,她隨意選了個方向游了過去,正要上岸,就聽人語聲從岸上傳來。
隔著溪水傳來的聲音有些模糊,隱約是兩個男人再談論什么,其中一個連著追問了好幾句,語氣顯得甚是憂心,她聽得心里一動,忽然就聽有人高聲喝道:“誰?”
她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人一把從水里撈了出來,然后有人盯著她看了幾眼,驚訝地道:“這是...杜姑娘?”那人訝異完,然后連忙高聲道:“快告訴殿下,人找著了,咱們趕緊撤!”
杜薇方才嗆了一口水在鼻腔里,此時終于忍不住重重地咳了出來,啞著嗓子道:“江,江大人,你先放開我。”
江夙北忙把她放下來,賠笑道:“一時欣喜,一時欣喜,勿怪勿怪。”
杜薇顧不上這些,對著他追問道:“我方才聽到你說殿下,殿下呢?他怎么也來了?”
江夙北還未出聲就聲音一滯,杜薇覺著自己被整個人擁到懷里,她憑著那淡香都覺出來是誰,心里一酸,幾乎要流下淚來。
宮留玉聲音帶了些低啞和疲憊,不過難掩其中的欣喜:“終于找著你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