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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陌站直了身子,他知道元寶是可以信任的人,他道:“我沒事了,你松手吧。”
“少爺,您要是想在桌邊用早膳,也先披件衣服吧。”元寶嘮叨著說道:“您的病可不能再加劇了。”
“我沒事的,”這病來得快,去得也快,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躺了這些天,身子骨有些不利索,陳遠陌擺擺手,道:“去把我的喪服拿來,我要更衣。”
元寶本想勸阻,可去世的畢竟是主子的母親,主子想去送她最后一程,也是人之常情,“是。”元寶說著,就去里屋為陳遠陌將喪服取來,服侍他穿上。
陳遠陌穿好衣服后,抖抖衣角,然后向元寶道:“我就不在屋里用膳了,我去找姐姐,你在院子里守著便是。”
陳府是大家族,陳季修與陳季然還沒有分家,為大房與二房,與陳瑾儒住在一起。陳府府邸處于繁華地段,占地廣大,其主要分為外院,中院與里院,外院是平時接待賓客時所用,中院的各個院落住的是陳家的少爺,而陳家的女眷們自然是住在里院了。陳遠陌抄小路走進里院,朝陳玉蘭所住的瓊蘭院而去。
陳季然有四個女兒,分別以梅蘭竹菊起名,陳遠陌的姐姐排行第二。陳玉蘭作為陳家二房的唯一嫡女,比陳遠陌大一歲。她是那種很傳統的深閨女子,溫婉可人,秀外慧中,是個內向的性子,除了那些上流權貴們所必要參加的宴會外,陳玉蘭很少出門。
陳遠陌走進陳玉蘭的院子,不等屋外的小丫鬟通傳,就掀開廂房的簾子,走了進去。
此刻的陳玉蘭穿著喪服,坐在廂房的外屋,對于陳遠陌的突然到來,吃驚不已,她連忙從床榻上站起身子,走了過去,滿是擔憂的說道:“遠陌,你怎么來了?不是病著嗎?”她扶著陳遠陌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好像還有一點燙,怎么不好好休息呢。”
陳遠陌沒吭聲,他抬頭看著自己的姐姐,陳玉蘭是個美人,五官精致,皮膚白皙,在達官貴人的宴會上的女眷之中,她總是默默無聞,很少說話,只不過偶爾間那溫婉的一笑,讓貴公子們心動不已,她及笄之后,不少人前來提親,可陳家一直在從中選擇,一個對自己家族利益最大的世交來聯姻。
前世的陳遠陌因為生病,而沒有出息徐氏的葬禮,所以那期間也沒見到陳玉蘭。如今看著陳玉蘭憔悴的模樣,母親的死對她的打擊更大吧,如今反而還要她來為自己擔憂。
前世的陳玉蘭死得很慘很慘,由于徐氏的早亡,父親的不管不問,弟弟的漸行漸遠,陳玉蘭在陳家幾乎沒有了依靠,馬氏從中作梗,讓陳玉蘭嫁了兩次,第一次,讓她背負著克夫的名頭,臭了名聲,第二次,讓她斷送了性命!
陳遠陌被皇甫恒關押之后,所有人都與之劃清界限,惟獨陳玉蘭為他東奔西跑,搭上所有的嫁妝,求人找證據,只為幫弟弟脫罪,可她畢竟只是個深閨之中的弱女子。陳玉蘭的丈夫為了向皇甫恒邀功,第一時間將她出賣,在皇甫恒的默許之下,陳玉蘭被騙至軍營,被充當官女支。
陳玉蘭在軍營里被折磨了整整半年,直到看守她的人有所松懈之后,她逃了出去。可還沒跑過多遠,就被附近巡邏的士兵發現,因為天色太黑,對方以為她是敵兵探子,直接舉刀向她沖去,當場砍下她的腦袋!
陳遠陌被關在宮內的暗室里,做成了人.彘,那時的他還是清醒的,直到有一天,皇甫恒再度出現,身后跟著的太監戰戰兢兢的捧著個托盤,托盤里的東西被布子掩蓋著,看著像個球狀物。
那太監走到陳遠陌面前,那托盤里的東西丟了去,只見從地上滾來一個人頭,是陳玉蘭!這讓陳遠陌當場崩潰!
回憶起前世的事情,陳遠陌盯著陳玉蘭的脖頸,那里沒有傷口,沒有裂痕,他的姐姐還在。
“遠陌,你怎么了?”陳玉蘭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問道:“我脖子上有什么東西嗎?”
“沒什么,”陳遠陌搖搖頭,現在的他只有十五歲,還不能表現的太成熟,免得被懷疑,于是陳遠陌故意裝作氣悶的口吻,說道:“蘭姐姐,我都生病了,你怎么不來看我?是不是不疼我了?”
陳玉蘭笑著點了點陳遠陌的額頭,原來弟弟是在跟他撒嬌呢,她解釋說道:“其實我也想看你來著,都走到你院子門口了,碰見馬姨娘,她攔著我不讓我進去,說免得我被傳染也病了,她當時說著說著就掉眼淚,又說代替娘照顧我們之類的話,我不好駁她的面子,便想著過幾日再去。”
陳遠陌聞言,心下了然,原來馬氏從這一刻就開始挑撥他們姐弟的關系了,前世的自己,因為陳玉蘭沒有來探病,生了她好長時間的氣。
“以后別聽馬姨娘呢,我可就你一個親姐姐,以后在陳府就咱倆相依為命了。”陳遠陌故意說的可憐兮兮的。他不想讓陳玉蘭接觸到人心的險惡,希望她永遠都是那么單純潔凈,開開心心,幸福平淡的過完一生,為她擺脫前世那悲慘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