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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向比佐詢問了計劃中的幾乎每一個細節,他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等到明晚維爾京上紛爭一起,各地的星域網絡上,就會開始連夜播報這條新聞。
這是一場策劃已久的陰謀,可以想象得到,聽到女王被襲后的民眾,對七執會是怎樣的態度。
從談話來看,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有參與,分工與布局是精細縝密。然而,有一個人至始至終只是旁聽,沒有說過一句話,貝爾摩德不得不去注意他——那個叫將異方的家伙。
“陛下,”狄斯娜忽然開口,她面色很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說。”
“陛下,聽說過七執的「毀滅職能」嗎?”
一瞬間,女王的面色有變化。
桌上的另一人忍不住詢問,“毀滅職能是什么?”
“我也是下午聽阿升講的,他說,在執行官被金枝賦予的若干權力中,有一種能力,可以讓一片星域的金枝源頭迅速枯萎。”狄斯娜的聲音有些磕磕巴巴,“不管怎么說,目前帝國的主要能源還是金屑,要是景策他們拿這種事情來要挾我們的話……”
“迅速枯萎!?”
“嗯,是的,能夠在短時間內讓星域里所有飛舞的金屑干涸,并且……永遠也不會再恢復。”狄斯娜有些擔憂地看向女王,“陛下一定也知道吧,執行官他們……是可以辦到的。”
女王看起來并不慌張,她慢條斯理地掃過眾人的目光,“你們覺得呢?”
短暫的沉默之后,忽然有人開口,“他不會的。”
所有人都看向了將異方,他面色冷淡,一張臉像是精雕細刻的白色面具,沒有一星半點的情緒在其中。
“景策不會這么做的,你們大可以放心。”將異方聲音低沉,“帝國占有整個宇宙47%的人口,毀了金屑,這些人怎么活?”
“可這些人的死活和七執有什么關系,要是我們把事情做絕,景策他完全可以以這種手段來要挾我們停手。”
將異方微微昂起了頭,帶著一點輕蔑的口吻,“那就讓他要挾。”
女王微微一笑,“朕也是這么想的。”
散會之后,貝爾摩德安靜地隱于門外,并沒有著急離去,直到將異方也緩緩起身,打算離開這里時,她才動身跟上。
古堡狹長的走廊里再沒有其他人,貝爾摩德想了想,干脆從隱秘之處走到了燈光下,踩著有聲的步子,大大方方地跟在了將異方的身后。他果然停下了步伐,轉過身,面無表情地望著她。
“你,你剛才為什么……”貝爾摩德一時有些發怔,她想問眼前這個男人,剛才為什么不把發現她在偷聽的事情說出來。
“帶他離開這里。”
“什么?”貝爾摩德沒有明白,“你說誰?”
將異方看著貝爾摩德,“將遲。”
說罷,他轉身便離去,貝爾摩德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窗外月色正好,貝爾摩德輕噓了一口氣,靠著墻緩緩滑坐在地上,休息了一會兒之后,她折返城堡中專門為客人準備的房間,今晚的事情太過蹊蹺詭譎,她要趕緊將聽來的和她今日看見的告訴大家。
不過,喬苓此時早已離開城堡,她沿著萊茵河的湖畔緩緩漫步,河邊是平坦的草地,并沒有看見人影,想來景策應該是回去了。雖然有些可惜,然而河畔安寧而朦朧的風物依然令她心情平靜歡愉,仿佛之前一切的不快都消散了。
她仰頭看著遠天的明月,雙手抱著胸口,忽然聽見身旁傳來景策的聲音。
“喬苓?”
喬苓轉過頭,突然發現景策就躺在不遠處地勢平緩的草地上,他摘下耳機,看著喬苓。
“啊,你在啊。”喬苓笑著走近,“我以為你回去了。”
“你是來找我的?”
“嗯,舞會的時候就一直看不到你人,我有點擔心。”喬苓走近,坐到景策身旁,“你沒事?”
景策笑起來,“沒事。”
“……那,現在打算怎么辦呢。”
景策搖搖頭,良久,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明天早上我送你離開這里吧。”
喬苓一怔,“誒,為什么?不是說宴會有三天嗎?”
“嗯,突然……想到一些事想請你幫忙,你先回星塵的城堡,然后等我消息。”
喬苓聽出他語中的遲疑,想到了什么,卻也沒有開口,她抱著膝蓋坐在景策身旁,看著萊茵河的水面上映著星星點點的月光一言不發,景策也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坐了起來,“在想什么?”
“在想……比佐他們。”喬苓輕聲說,她低頭抓了一把地上的草在手心里揉搓,“他說很不喜歡你。”
景策啞然失笑,“哈……要他喜歡?”
“就不想知道他說不喜歡你什么嗎。”
“什么?”
喬苓轉過頭,看著景策那雙金色的眼睛的時候,又忽然改了主意。她站起身,拍落了自己身上沾著的草屑,向著景策伸出了手,“和我跳一支舞,我就告訴你。”
“在這兒?”
“就在這兒。”
喬苓將手遞給他,把景策從地上拉了起來。
兩人在月下無人的河畔里牽手,邁著舒緩而悠揚的舞步,不一會兒,景策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哼起了一首陌生的曲子。他的左手輕輕握著喬苓的右手,不經意地低頭,卻看見喬苓的那雙眼睛,正望著自己。
景策莫名感到一陣局促,他移開了視線。
“剛才……你話還沒說完。”
“嗯。”喬苓點點頭,牛頭不對馬嘴地接了一句,“我明天不想走。”
“什么?”
“我不想走,”喬苓重復了一遍,“不去什么星塵的城堡,我要留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