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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多疑問都在一片黑暗里沉浮。
……
“……這是小師妹遲來的見面禮嗎?”
熟悉的對白在耳邊響起來,樓眠眠漂浮的意識回籠,視線聚焦,眼前是裴似故作溫和的眉眼。
時間被逆轉了。
她又回到了還未看見陣法真相之前。
窺見她神色有異,裴似停了步子。歪頭好奇道:“小師妹在想什么?”
不想被裴似窺探過多,樓眠眠收起多余的表情:“這是裴師兄今天第二次問這個問題了。”
晚風吹過林間,遠方時不時傳來幾聲鶴唳。
她側頭探究地看向裴似:“為什么?師兄在緊張嗎?你心中在想的,是什么?”
樓眠眠的眼睛盯著裴似,她的眸色很深,仿佛一彎水潭,里面淺淺地映著裴似自己的臉。
似乎是被一連串的反問打亂了邏輯,裴似難得在她面前走了神。
他想起了一點往事。
他還記得樓眠眠當年被師尊從山下帶回來時,純直孤勇的樣子;也記得十二歲時,樓眠眠孤單瑟縮的樣子。
……
如今見她步步緊逼,銳氣十足,裴似只覺得人真是很奇妙的東西。每個人都是同一種方式出生,卻分化成了性格鮮明的個體。明明樓眠眠是他看著長大的小東西,竟然也悄然之間變得出乎他意料了。
他忽然想看清樓眠眠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樣子。
倏然,他借著身高的優勢迫近了樓眠眠。下一瞬,又被岫玉的劍芒逼退。
雖是疑問,她卻用陳述的語氣說出,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意識不到的鄙薄:“師兄連我也要勾引嗎?”
勾引?
原來這是她眼中的我。
裴似捂住嘴悶笑起來。
他幾乎無法控制自己。
在樓眠眠看白癡的目光里笑得愈發歡,很快,白玉似的臉龐就被紅潮爬滿,艷麗得仿若勾人的鬼魅。
青年笑得身子輕顫,他皮膚雪白薄透,幾乎能看見流動的血管。極致的白與劍刃相觸,輕顫間顯現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裴似恍若不覺,抵著劍刃向樓眠眠靠近。被劍罡震碎的衣料由鮮紅浸染,大朵大朵的紅花在裴似銀白的外衣上綻開。
血色讓氣氛升溫,他整個人如同一朵燃不盡的頹靡彼岸,褪去了端莊的外衣,冶艷起來。
樓眠眠微微挑了下右眉,有些意外。
今日的裴似,和往日,大不相同。她完全可以確認,倘若她輕輕一推劍柄,裴似便會再次死在她手里。
但如同打游戲一樣,在重置后的時間和地點,又觸發了新支線——
他們身后是有節律的腳步聲,與枯枝敗葉破碎的脆響混雜在一起,在常青峰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重啟過一輪,樓眠眠還是有點拿不準裴似的心思,如今又有人來,她自然不打算再犯殺心。索性就收回了劍,任裴似上前擁住了她。
她也很想知道,來人是誰。
腳步急停的時候,裴似在樓眠眠耳邊低聲提示:“小師妹不是一直很好奇后山里有什么,今日為兄送你一份大禮。你不妨瞧瞧這人是誰。”
……
趙建迭到的時候,看見的便是兩人衣衫糾葛的樣子。
與青年纖瘦高大的身子相比,擁在他懷中的少女顯得格外嬌小。仿佛褪去了天才的光環和戾氣,化作了和趙健迭一樣的“人”。
銀白相迭的衣料彼此交錯,空氣中是血腥和熟悉的甜香,再看二人之間親密曖昧的姿勢,趙建迭自覺看透了什么,很快就放松了警惕的姿態。
他開口便是故作爽朗的笑聲:“是師弟的不是了,擾了小師姐的雅興。小弟給您賠罪。”
樓眠眠初初聽見裴似的話,便看清了來人的面相。
她記得這人,如今的后勤峰主。他年至中年,因修為卡在筑基不得寸進,自愿進了后勤堂。卻不想此后,機遇連連,以四靈根的資質,晉了金丹。
結合之前看見的慘劇,此事很快在她腦子里串聯起來。
被虐殺的少女,突遇機緣的趙建迭,還有…他對裴似的態度。
全然不似對親傳弟子該有的尊重。
太奇怪了。這人最是迎來送往的好手,對上老攻團滿天下的裴似,不應該更加阿諛?
樓眠眠瞇了瞇眸子,推開裴似,朝著建迭試探道:“你我來此目的都是一個,行那些虛禮做什么?”
見她如此表態,趙建迭頓時自得起來。天才劍修又如何?常年霸榜的天驕不也同他一樣,要考采補來提升修為。
到底是忌憚樓眠眠手邊寒光凌冽的劍,趙建迭壓住了些氣焰,奉承道:“小師姐說哪里話,您可是近年被宗門內定的峰主候選。想必……”
他朝一旁安靜的裴似擠了擠眼,暗示道:“有了裴似師兄的助力,很快就要成為最年輕的一峰之主啦~”
樓眠眠拿捏著分寸,露出一個我懂的高深笑容:“那就借師弟吉言,到時請你喝酒。”
趙建迭順勢遞上自己的通訊玉牌:“小師姐的酒,師弟是一定要捧場的。師弟近些日子得了些好貨,都是如裴似…師兄這樣的好苗子,小師姐若是……”
兩個玉牌“叮”的一聲,彼此就成為了靈網中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