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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有一天你會發現,你所信任的人會將你傷的體無完膚,信任在利益和謊言面前會變得不堪一擊,”北笙的衣裙在鏡中穿梭時顯得格外飄逸,臉上的面紗被撩起的風微微掀起,從耳后蔓延至下巴的場疤掩不過她微微得意的顏色,她輕輕在蘇青揚耳邊道,“人人都有私欲,你信任任何人都不如信你自己。”
蘇青揚被北笙拖在身后,鏡中世界虛無縹緲,因此她也跟著北笙的腳步躍來躍去,飄蕩無依倒也省去了跌撞之苦。蘇青揚微微閉眼:“旁的我不知道,有一件事我卻是知道的,就算誰都相信,也不會相信你。”
“話不能這么說,你不信我也總得給我個理由,讓我死心的明白些。”北笙道。
蘇青揚沒理會北笙,她感覺已經完全恢復過來,與之前的渾噩狀態不一樣,再也沒有眩暈等狀況,似是魂魄已經完全被修補好了。
北笙見蘇青揚并未答話,回頭瞥了一眼,道:“你的魂魄受損如今我已經幫你修補好了。你連句謝謝都不對我說嗎?”
蘇青揚的這句“謝謝”卡在喉嚨里始終說不出來,若是其他人幫她將魂魄修補好,蘇青揚這句道謝的話還是說得出的,可是這人是北笙,她不確定北笙會不會對她做出點其他什么事。
半晌,蘇青揚最終輕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她的聲音因為干渴太久而變得沙啞:“多謝。”
北笙微一挑眉道:“百八十年了,還倔的跟頭驢似的,一點長進都沒有。”
“我今年不過十八歲,哪里來的百八十年之說。”蘇青揚道。
北笙漫不經心道:“上承天地,下啟地靈。你上輩子活了八百六十三年,是天界第一戰神,其后沉寂不過百年,如今重新托生,中間可不是隔了百八十年。”
蘇青揚道:“我不是什么光華君。”
“你說是不是都沒人在乎,重要的是旁人覺得你是,你就是,”北笙的腳步停下來,拖著蘇青揚鉆出眼前的鏡子,“快到了。”
夜半虛空之中飄蕩著兩個人,一個紅衣一個青衣配著如墨洗過的夜空看起來十分詭異。蘇青揚額前的頭發有些散亂,她迎著風胡亂甩了幾下頭道:“這是哪?”
“不認識嗎?你和梁宸初次見面,哦不,應該不能算是初次見面了,你們之前見過,他一直跟著你,你不知道罷了。”北笙道。
這周圍十分昏暗,但是眼前這棟樓閣一半銀色,一半金色在月光照耀下卻是十分耀眼。蘇青揚問道:“日月金銀臺?”
“不錯,正是這里,”北笙將蘇青揚拉到日月金銀臺的正面道,“眼看他高樓起,眼看他高樓塌,這里已經是一座鬼樓了。況且這是我一手建的,有什么關系。不必可惜,余杭很快也會變成一座鬼城了。”
昔日日月金銀臺熱鬧非凡的景象猶在眼前,眼下卻已經是大門緊閉,雖未見任何失修的跡象但是卻還是十分蕭索,連帶著西湖邊都冷清了幾分。
蘇青揚猝然睜大眼睛:“你說什么?”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北笙沒有理她,繼續道,“咱們先去千島門。”
千島門是駐守在余杭最大的仙門,北笙這話已經說的非常明白了,蘇青揚一下子便明白了她是要去滅門。廣廈傾倒之時,率先受到牽連的總是無辜子民。
千島門若是已經守不住了,整個余杭的百姓也會失去庇護。
不過片刻之間,北笙已經帶著蘇青揚來到了千島門。現在已經是入夜,萬籟俱寂唯有秋風瑟瑟。江南的秋天也是溫柔的,哪怕是秋風也只是微涼并不讓人覺得刺骨。
二人盤旋在千島門上空,院內只有幾個人在巡邏看手,院內屋中的燭火大多已經熄滅了,應是已經進入了睡眠,但仍見一間屋內有燭光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