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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視著姚簡胸有城府的標志模樣,她令他頭暈,一個對外能如此疏離有禮的女人為什么要生出這樣一副活色生香的肉體,陸東羿清清嗓子。
“約嗎?我還俗。”
*
一個眼神,一句話,天雷勾地火。
和陸東羿的第二次算不得生疏,仍舊在她的單身公寓,陸東羿的嘴里叼著支細長的香煙,煙灰老老實實地撣在了垃圾桶里——姚簡節儉到連只煙灰缸都沒有的地步,陸東羿鉆進鴨絨被里輕輕地撫摸著她細滑的身體,攛掇著她多買兩件趁手的兵器,例如煙灰缸。
她明白他的意思是要常來。
公寓的窗簾下墜著排細碎的淺色流蘇,風動時流蘇倦怠無力地揚起,莫名令姚簡想起某個夏天,她趴在桌前睡覺,略略聒躁的蟬鳴混合著課間操后毛孔里粉蒸似的汗氣,一種可以安心閉上眼的感覺在月光下彌漫開來。
然后她被后排同學窸窸窣窣而又聒噪的聲音叫醒,他們在聊戀愛話題,高中時代那點兒無處發泄的費洛蒙蠢蠢欲動,叨咕著幾班的誰誰誰長的好看,誰誰誰要在下屆運動會打頭舉牌。
“姚簡,你男朋友呢?”
女孩兒們露出還未矯正稍顯不齊的白牙沖姚簡桀桀地小聲笑,這是高中沖刺的最后一年,已是除夕夜后,姚簡仿佛深受挫敗,自從回到學校便埋頭苦干,連睡覺偷懶都少見。同學常常看到她趁著午睡在罩住頭頂的校服下看書,看的大都是教材。
這不是間重點高中,這班級亦不是普通高中里拔尖的尖子班。很多人對姚簡的改頭換面感到不習慣,當初情竇初開的姚簡還迷戀過學校對面那個靠著摩托車的小混混,現在已經不了。
“我沒男朋友,我出家了。”
姚簡閉著眼睛喃喃。
她靠著自己考出頭。畢業時倉皇地留下一張畢業照便匆匆離開。后來她的同學們再想起姚簡,只能想到她埋頭苦讀懸梁刺股的韌勁兒,還有便是她離校那天在扔書的大環境中匆匆掠過,剛好錯過了某個人來為她送花。
來人問姚簡在嗎?拍大合照的同學們指指校門:“她剛走,現在追還追得上,你哪位找她有事兒?”那是一束開得旺盛表示祝福的百合花,不同于野花蓬勃的生命力,嬌氣柔弱,一捏就碎,捧花的他垂著長睫,仿佛隨著花一霎枯萎,他說他叫姚述。
那束百合花被發現放置在她那空空如也的桌膛里,像根深扎在桌膛里的胸針,后來被打掃的阿姨費力地連根拔走。
提到姚簡,往往說她幸運,用功努力是后天形成,有個念著她的弟弟則是先天優勢,怎樣也修煉不來。
躺在陸東羿臂彎里的姚簡呼吸輕如蟬翼,她清空頭腦,說我不喜歡煙味兒。陸東羿同樣也閉著眼睛,沉默了半晌,貼近她的肩頸啄了下,他說:“我戒。”
耳鬢廝磨時說的情話大都當不了真,直到大半個月沒看到陸東羿像個稱職的老煙槍叼煙點燃,姚簡才后知后覺,他玩兒真的。隔著人頭攢動看著她春光燦爛地笑,手指間繚繞的煙氣業已消失殆盡,瀟灑地揮手示意她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