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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莫忘提出疑問:“但現在你是孔蒂家的少主,你的兄弟姐妹呢?”
“死了。”顏琛輕松地說。
“嗯?”
“也許是詛咒,我覺得是基因病,”顏琛回答,“大約是我大學的時候,我最后一個妹妹也去世了,家族想起來還有個流落在外的血脈,就把我抓回來咯。”
他望著天花板喃喃:“我真的很討厭這個地方,但我媽媽很喜歡,她說這是我們一家努力后的成果,她臨死的時候都想回這里,希望可以葬進家族墳墓,百年后和我父親同穴──其實她葬禮的時候父親也沒來,那個時候他們甚至沒有離婚。”
“我這次回來也是為了這件事,了卻我媽媽的遺愿。”顏琛苦笑,“參加完葬禮我們就啟程去科莫,你想不想去瑞士玩?”
“我高三了,要準備高考,得回去了。”
“杜遂安沒給你捐個學校或者躍升計劃?”顏琛正色,撐起下巴,柔軟的亞麻色卷發順著肩頭滑落,在杜莫忘臉上搖曳,檸檬的清香襲來。
杜莫忘搖頭。
“你這一屆還有常青藤名額,我給你弄個推薦信來,不過最好還是考個雅思了過去,之后要讀研的話蠻看中這個。”顏琛提議,說著翻身去床頭柜拿手機,給金秘書發消息。
杜莫忘倍感壓力,一臉不情愿地把被子往上拉,遮住臉,悶悶憋出一句:“我不想出國。”
“為什么?英語不難,去那邊我給你買間公寓,配保姆和司機,我反正沒什么工作要做,隔三差五就能去美國陪你。”
杜莫忘回以沉默,顏琛不強求,只說先準備著,關燈睡覺。
待鐘樓敲響第九下,純白的勞斯萊斯古思特如期停靠在孔蒂府邸的雕花大門前,侍者拉開車門,亮黑色的尖頭細跟高跟鞋踩上地面,瓦倫蒂娜牽起裙擺優雅地下車,她白皙的右腳腕束著一根鑲嵌碎鉆的鉑金細鏈,隨著輕快的步履在玲瓏的腳腕間璨光點點。
“普拉塔小姐,歡迎您的到來。”戈德笑容慈祥,“房間已準備好。”
“戈德叔叔,叫我瓦倫蒂娜就好,”普拉塔家的大小姐今天穿了身淑女的黑色長裙,金發挽起,發髻間別著新鮮的白玫瑰,綢緞藥盒帽垂下細紗網,遮住半截眼眸,儼然一副保守尊貴的名門千金做派,“明明是看我長大的,我從小到大沒少來玫瑰宮玩吧?總是很生分地喊我,會讓我傷心的。”
“小姐您是孔蒂家族未來的女主人,身為家臣,我必須遵守基本禮儀。”
瓦倫蒂娜面頰微紅,她迫不及待道:“盧西奧在哪里?后天就是他母親重新下葬的日子,他現在肯定很需要我的安慰。”
戈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杜莫忘剛吃過早午飯,和顏琛在府邸后的山澗散步,樹木郁郁蔥蔥。臨近中午,氣溫驟升,杜莫忘走了一會兒身上出汗,脫掉涼鞋踩在小溪里踢水玩。
顏琛提著杜莫忘的鞋子在一旁坐著,指揮她抓溪水里的小魚,好幾次眼見要捉住,顏琛突然大叫,杜莫忘眼睜睜地看著受驚的魚從她手邊竄開,氣得往他那邊潑水。
“哎呀公主,你怎么還遷怒啊?”顏琛笑得欠揍,兩手各抓著杜莫忘的一只鞋,裝作走路的樣子在草地上啪嗒啪嗒移動,故意把一只涼鞋推倒,“看,公主你摔跤咯,都怪顏琛,太壞了!”
杜莫忘無語到了:“你好幼稚,你無聊么?”
“是啊,公主不和我說話我很傷心哎,我在引起你的注意啦。”
“……不是你叫我抓魚的嗎?”杜莫忘懶得講他。
顏琛開始胡攪蠻纏:“那還是和我說話更重要吧?我是個很脆弱的男人,不被妻子搭理就會很受傷地心碎死掉。”
“滾蛋。”杜莫忘面無表情。
“……盧西奧,這是怎么回事?”口音奇怪的中文,金發的不速之客闖入這僻靜的一隅,矢車菊藍的眼睛里升騰起怒火。
這個女孩為什么在這里?還和盧西奧如此親密?明明她瓦倫蒂娜才是盧西奧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瓦倫蒂娜強壓怒火:“她到底是誰?這個中國女孩!盧西奧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你背著我這個未婚妻養情婦嗎?虧我還相信你的說詞。她其實根本不是你的干女兒,而是動詞吧!我要去告訴維托里奧叔叔!你怎么敢把情婦帶到玫瑰宮來?這是褻瀆!是挑釁!”
顏琛站起身,似一座巍峨高山升起,他自然地上前一步,將杜莫忘嚴實地擋在身后。
“普拉塔小姐。”顏琛的笑容不達眼底,“主宅不在這個方向,你迷路了嗎?我幫你叫傭人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