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驟雨打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杜莫忘坐在花園的長凳上看漫畫,身邊擺著一碟糕點配茉莉花茶。
這是盛夏難得舒爽的天氣,風里夾雜著綠蔭的涼意,吹得人靈臺清靜,碗口大的梔子花在暖陽下開得愈發熱烈妖嬈,恣意地散發濃郁的香氣。
私密性極高的療養院靜得可怕,遠離喧囂,聽不到一點人聲,四周不過蟬鳴鳥啼,獨獨有偶爾風拂過的颯颯,以及她指間的翻頁聲。
她在上周出院,全身檢查沒有大礙,槍傷意外地恢復不錯,復查那天崔醫生拿著X片對著光看了又看,嘀咕意大利骨外什么時候發展這么迅速。
“傷筋動骨一百天,”崔醫生坐在電腦前打印出院小結,對父女倆交待,“現在效益不行,我們醫院的康復科基本是停擺狀態,老杜啊,你干脆把你姑娘帶去小湯山那邊,我記得你之前斷腿療養也在那里住過……”
杜莫忘心一沉,眉尾抽搐,她斜眼暗中觀察杜遂安的神情,杜遂安只是淡定地頷首,接受了這個建議。
于是杜遂安將杜莫忘送到了這家地圖上沒有標識的私人療養院,據說此處曾坐落著京城機關療養的中心,后劃成兩組分別搬遷到了密云水庫和北戴河,留下來的這座建筑由某位領導的愛人接手,改造成了配備優良醫療設施服務的私人高級療養社區,如今依舊是京城權貴炙手可熱的療養勝地。
這里所有的工作人員都穿著整潔的白衫,每個護工都是配備紅十字急救證的資深高級工,主管更是三甲出身的護士長,療養中心常駐京城各大醫院的教授,病床供不應求,往往要提前半年預約等床位空出。
而杜遂安只打了個電話。
療養院為杜莫忘專門開了棟小樓,作息表健康得杜莫忘不適應。集團堆積成山的事務催促著杜遂安盡快趕回去處理,杜莫忘只能依依不舍地送別杜遂安,杜遂安安排了三個專屬護工看護照顧,答應每周都來陪她過周末。
這是周五的下午,杜莫忘拒絕了護工的陪同,堅持一個人在前院花園里等杜遂安來看她。
今天杜遂安來得有些晚,她吃過午飯就在等,心浮氣躁,新出的最愛漫畫也沒辦法讓她靜心,杜莫忘不時伸長脖子看向花園口,每次聽到動靜抬頭,卻總不是要等的那個人。
她干脆放下書,拄著拐杖艱難地挪到花園門口,杜莫忘忽然聽到回廊處傳來腳步聲,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不徐不疾的輕響,她歡呼雀躍地探出頭去──
杜莫忘瞬間后悔,那分明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她怎么連這也分辨不出來?
黑西裝的高大保鏢們戴著墨鏡,如一眾獵食中的狼群,無聲地從走廊盡頭涌出,極具壓迫感,似暴雨來臨前天幕預兆黑壓壓的烏云。
在高聳黑色群山的縫隙間,一抹雪白若隱若現。
那是個看不清面龐的美麗女人,與四周健碩沉默的男人們格格不入,似誤入黑狼群的一只純潔柔弱的綿羊,被淹沒在保鏢們聚攏的陰影里。
女人抱著束粉色彩紙扎的新鮮百合花,穿著條一字肩的閃色塔夫綢白裙子,肩頭光滑圓潤,象牙白的蕾絲邊亮緞手套一直延伸到肘彎上,她渾身上下毫無瑕疵,連頭發也是淺到幾乎是透明的白金色,長發圓盤在頭頂,袒露出纖細脆弱的修長后頸,發間點綴著澳白珍珠和香檳鉆石攢成小簇玫瑰的昂貴發飾。
纖麗的花襯托嫻靜的美人,她身上縈繞著神秘知性的成熟氣質,帶著病弱的面龐又因為過于溫和的神情顯得幾分易碎。
黑壓壓的人群向這邊走來,唯有那抹白色的清麗倩影是一點亮色,花瓣波浪樣的裙擺悠揚地在她小腿肚翩躚,流水一樣的透明波光在綢緞裙子上蕩漾,她緩步而來,微垂著眼簾,一如一只翩翩起舞的白閃蝶。
杜莫忘察覺到危險,往后退一步,手里的漫畫書摔在花叢里,動靜吸引到為首的黑衣保鏢,男人藏在墨鏡下的銳利鷹眸冰冷地朝她瞥視而來。
沒關系,她安慰自己,這里是安全性最高等級的療養院,到處都是24小時監控攝像頭和巡邏警衛隊,她不會有事的。一觸即破的自我安慰在這群人接近的幾秒鐘里飛速破滅,杜莫忘似乎聞到了那個為首的男人身上消散不了的血腥氣,心臟高懸到嗓子眼。
就當她準備掄起拐杖砸過去的前一秒,女人溫柔如水,柔美似花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
“哎呀,是你,小姑娘,你怎么在這里?”
那是一把令人抓心撓肺的好嗓子,帶有獨特的成熟女人的魔力,聽得人骨頭先酥了半邊,讓人想起綿軟濕潤的甜蜜舒芙蕾。
女人的面容有些熟悉,帶著淡淡的愁緒,惹人心碎。她美得不似人類,是每一處都設計完美符合標準的絕對精致,很難相信是先天基因的塑造,將蹙未蹙的淡眉,濃密卷翹的睫,淺琥珀色的古典丹鳳眼,眼波流轉,海棠春睡。
“你不記得我了嗎?”女人微笑,“上次見面還是在夏威夷,你住院療養,你男朋友沒陪你嗎?”
是那個在夏威夷請她吃甜點的女人,感謝杜莫忘幫她接住了黃銅望遠鏡。
“啊,是你,謝謝你,大姐姐?!倍拍貞浧饋恚拔夷信笥选悬c忙?!?
女人被逗樂了:“我比你大二十多歲呢,你還是叫我阿姨比較好,上次太匆忙沒有自我介紹,我姓商,做一點醫療方面的生意,你叫我商阿姨就好。”
杜莫忘很少遇到姓商的人,想了一會兒才浮現出姓的具體文字,她是個很有禮貌的小孩子,調動臉部僵硬的肌肉露出一個不自然的微笑。
“我叫杜莫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