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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景隆帝言簡意賅。
“兒子昨晚聽母妃說,珍母妃犯了秋咳……”
珍妃原是景隆帝身邊的宮女,是大皇子永清的生母,母以子貴而封妃。
永嗔難得嚴肅地稟了一句,立馬又轉為笑嘻嘻的,道:“外頭秋風賊冷,大哥這也跪了小半個時辰了。父皇您看,兒子滾的時候,是不是叫上大哥一塊滾?”
景隆帝揮揮手,笑罵道:“滾滾滾。你們一大一小,都給朕滾。”
永嗔唱個喏,蹦蹦跳跳地就出去了。
景隆帝臉上笑意淡去,環視著因為永嗔的離開突顯靜默下去的屋子,肅容道:“朕今兒留你們用晚膳,細細把兩淮鹽務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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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
“再去查探,到底為了什么事兒。”賈敏揪著帕子,坐立不安,命那婆子,“怎么突然就給皇上召見了?接老爺的小廝與車夫也恁的糊涂,連個話都傳不明白!”
賈敏身邊的大丫鬟勸道:“夫人,您且寬寬心。您想,皇上問話,為了什么豈是尋常人能打聽到的。老爺為官清正,吉人天相,說不得竟是好事呢。”
話是如此,卻如何能真正放心。
賈敏撫著胸口,只覺心慌,臉色白得嚇人。
她想派人去娘家問一聲,卻又怕讓賈母也跟著憂心,況且家里兩個哥哥在朝中也并不得意,哪里還有什么門路?正沒主意處,卻見奶娘抱了黛玉過來。
這是賈敏身邊大丫鬟著人去喊來的,好讓賈敏分分心。
賈敏見女兒被抱過來,喜慶的紅襁褓里半露著一張秀美的小臉,不由自主就伸出手臂來接。
奶娘笑道:“小姐醒了,一雙黑嗔嗔的眼睛只是四處看,奴婢就知道小姐準是在找夫人。”
賈敏看著女兒清亮的雙眸,見女兒一眨不眨地望著她,心底一片柔軟,輕輕晃著懷里的女兒,道:“雖是你奶著她,我卻是她的親娘,血濃于水,可不是一點也不假?”
她逗著黛玉,把臉貼在女兒的小臉上,低低道:“乖女兒,保佑你爹平平安安回來吧……”
正在賈敏無計可施,百爪撓心之時,卻聽外面丫鬟喜道:“夫人,老爺身邊的福兒回來了!”
賈敏忙道:“快讓他到外間去。”
福兒跪在地上,笑道:“夫人大喜!”
賈敏把黛玉交到奶娘手中,見他神色欣然,心中一松,腿上一軟就坐到了椅子上。她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福兒笑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奴才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好事兒。奴才別處也不能去,只能在翰林院里等消息,到了這個時辰,翰林院里眾大人都走了。奴才接了家里傳來的信,知道夫人心焦,卻也沒處探問消息,正是急的要抹脖子的時候……”
丫鬟叱道:“誰管你抹不抹脖子!你撿要緊的來說!”
“是是是,奴才這就講到要緊的了……”福兒忙道:“夫人,您再猜不到是哪個來通的信——”他不敢再賣關子,立馬接道:“竟然是十七皇子殿下!”
賈敏“噯喲”了一聲,忙問道:“殿下怎么說?”
“殿下說,你們家老爺要升官了,旨意還沒下,他不好細說,只是白告訴奴才一聲,要奴才回來告訴家里夫人,讓夫人不要掛心。”福兒半點兒磕巴不打,把十七皇子的話復述來,“還說等老爺上任離京,他要親自來給師傅送行,再來拜見夫人,也見見小姐;說是自生辰那日見了,一直很想小姐這個妹妹。”
他說一句,賈敏就在嘴邊念一句“阿彌陀佛”。
“殿下還說,說不得老爺能回祖籍看看。”福兒歪著腦袋又想了想,似乎沒了。
說是“旨意沒下,不好細說”,可是這位十七皇子殿下卻簡單幾句,把她最可能擔心地事情給交代了——是升官,不是禍事;是外放,要離京上任;要去的是地方,大略在姑蘇一帶。
賈敏一顆心放下來,思量著,口中只道:“殿下也太體貼了些,竟費神親自往翰林院走一趟……”
“奴才也這么說呢。”福兒笑道:“十七殿下說,是怕讓別人傳話不清明,萬一有疏漏,讓夫人受驚,就是他的過錯了。”
賈敏深為感動,心道,老爺教了十七殿下一年,當真是天降的善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