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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想也沒想地拿筆簽字,整個人還處在一片茫然之中,醫生又回來了,帶著一份全新的文件,周星看了一眼標題的五個字,病危通知書。
頃刻間,耳朵仿佛失聰了一樣,進入一片無聲的世界,她只能看到醫生的嘴一張一合地在動,聽不到任何聲音。
直到肩膀被人用力地晃動,周星茫然地看向凌儼,突然聽見他說的話,“醫生叫你簽字。”
她機械地拿起筆,手卻抖得完全不聽指揮,試了幾次都只能點在紙上,寫不出字。
凌儼只好拿過來,看著醫生說道:“我幫她簽。”
醫生沒拒絕,看著凌儼寫下周星的名字。
周星抬手抹了一下臉,手上沾到涼涼的液體,她哭了嗎?她不能哭,霜姐還沒有出來,她只有自己在身邊,她不能倒下,她必須堅強。
周星用手指擦去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保持冷靜,“醫生剛才說了什么?”
“還沒找到出血點,失血嚴重,再止不住的話只能切除子宮。”
周星久久沒說話,每一字眼都有要人命那么嚇人,她不知該用怎樣的情緒去面對。
凌儼緊緊握住她的手,給她安慰也給她力量,“我們相信醫生。”
再顧不上那么多了,周星馬上給Andy打了電話,霜姐需要他,他們的孩子也需要他,一旦霜姐真的發生意外,他就是孩子唯一的監護人。
一連打了電話,都是忙音。
周星沒辦法,跟凌儼坦白黎霜和Andy的關系,她知道凌儼和Andy是認識的,說不定他有更好的辦法能找到人。
凌儼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打電話給謝秦一試。
半個小時后,謝秦回了消息,宋禮正在飛機上,一個小時后飛機落地。
周星知道后,編輯了一條消息,發給宋禮。
約莫一個小時后,周星的手機響了,是宋禮打來的。
一接起來,劈頭蓋臉地質問:“你去哪兒了?”
那頭頓了下,“我在日本。”
“你在日本?你去日本干什么?你不知道霜姐要生了嗎?她現在在手術室里搶救,你在干什么?!”
這一番話仿若兜頭澆下來一桶冰塊,讓他從頭涼到腳,刺骨寒意制止地戳進心里。他知道黎霜的預產期快了,近期的行程都推了。
昨天彭義非要他一起去,他實在推脫不掉,想著就去一天,已經買好了明早回來的機票,哪知道單單就差這么一天。
再說這些還有什么用,都是借口而已,全是他的錯。看到周星發來的那幾個字,“黎霜病危,正在搶救”,那一刻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甚至忘了自己還在飛機上,顧不上飛機還未挺穩,立刻回了電話。
周星臉漲得通紅,握著手機的手也在發抖,凌儼見她狀態不對,“手機給我,讓我跟他說。”
周星盯著他不動,凌儼只好強行掰開她的手,拿著手機去到外面。
凌儼打完電話回來,周星扔坐在床邊,雙手攥在一起,一動未動。走進了,才注意到她身體在微微顫抖,額頭也在冒著冷汗。
這是嚴重焦慮的表現。
凌儼拉過來她的手,“要不要喝點水?”
半響,周星點了點頭,凌儼擰松了瓶蓋,把瓶子放到她手里。
周星喝了一小口,想再喝一口的時候,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她趕緊彎下腰,對著垃圾桶吐了出來。
直到胃里空空的,再也吐不出來,那股不適感才消失。凌儼扶她到床上躺下,周星拿起剛才那瓶水,凌儼看著她手里的蹙眉,“先別喝了,你休息一會,我去找醫生來看看。”
周星擰開瓶蓋,還未碰到嘴邊,“沒事,我喝——”
“我說別喝,你沒聽見嗎?”陡然升高的音量,讓周星怔住了,險些摔了手里的瓶子。
凌儼穩了穩情緒,立馬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我們先看醫生,好不好?”
其實他的音量還不及剛才她對Andy說的那些,只是語氣和平時太不一樣,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凌儼生氣的樣子,但她知道他是被自己喝水都吐的樣子嚇到了。
雖然她覺得自己吐應該不是喝水導致的,還是放下瓶子,輕聲說:“好,我不喝,你去找醫生吧。”
過后,護士過來抽了血,沒有大礙,稍微有點脫水,安排周星掛了一瓶葡萄糖。
本來身體就有些疲憊,這一晚上跌宕起伏地發生了太多事,點滴打上沒多久,睡意便漫上來。
周星睡眼微朦,“我有點困。”
“困就睡吧,你放心,有我守著呢。”凌儼看著輸液管里的藥水,過了幾秒,又聽到她喃喃道:“生孩子太可怕了,我不想生孩子了。”
凌儼微微扯動嘴角,蓋住她放在腰間的手,別說她了,自己都被嚇到了。
“好,不想生就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