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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是燈火通明的總部,如今卻是沉浸在黑暗之中。大雨不識時務(wù)的傾盆而下，瞬間便把行人的衣衫打濕,也包括,他們手中的槍。會議室里,凌柯看著坐在主席位上的應(yīng)雄和成康，眼里閃過一絲困惑。在轉(zhuǎn)向凌龍之后，卻多了幾分失望。

凌柯成婚的時間較晚,到今年，已經(jīng)有六十好幾。由于年輕時經(jīng)常操勞，導(dǎo)致他比同齡人要老上很多,那一頭銀絲就是最好的證明。看著凌柯逐漸變黑的臉色,成康和應(yīng)雄相視而笑，眼神之中的嘲諷暴露無遺。

“成康！應(yīng)雄！你們兩個到底要做什么！這里是凌云堂的內(nèi)部會議,誰允許你們進(jìn)來的！”這時，沉靜的氣氛被凌龍打斷。看他衣冠楚楚的站在那里，滿眼的憤怒，成康和應(yīng)雄笑的更加開心。就仿佛，在他們面前的只是一個跳梁小丑。

“你們笑什么？”見沒人回答自己的問題，凌龍欲要掙開那些抓著自己的人。奈何他不會功夫，力氣也不行，掙脫半天，反倒弄傷了自己。聽著手骨被折斷的聲音，凌龍痛苦的悶哼出聲，再不敢說一個字。

“凌柯老弟，許久不見，你還是這么冷靜。不過，你應(yīng)該知道，我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到底是相識許久的老朋友，應(yīng)雄一開口就是和凌柯打招呼。看他和自己同樣滄桑的臉，凌柯無奈的搖頭，扯出一抹苦笑。

“應(yīng)雄，你我都是一大把年紀(jì)的人了，沒想到你還是這么在意權(quán)勢。我知道你一直不服我，對我坐上凌云堂堂主的事始終耿耿于懷。可是，你不要忘記，當(dāng)初你命懸一線的時候，是誰救了你，又是誰，不顧生命危險(xiǎn)替你擋槍子！”

凌柯說著，眼中的憤怒越發(fā)明顯，聽過他的話，應(yīng)雄眼里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又消失不見。“凌柯，我的確很感謝你救了我，只是，這凌云堂的半壁江山，到底是有我一半的功勞。我本以為你會顧忌我們之間的兄弟情義，不會讓我難做，可是，你看看這些年，你都做了什么混賬事！”

“你當(dāng)堂主，我沒有任何異議，于情于理，你都可以坐上堂主的位置。可是，你的兒子女兒，他們憑什么！難道你以為這是古代的皇帝傳位？江山是他的，也是他兒子的？這幾年來，我供你的女兒隨意差遣，這樣的日子，我早就受夠了！”

“凌柯，不管你多精明，到老了，還是一樣。說實(shí)話，凌薇那丫頭倒還有幾分像你。不過你這個兒子，倒是廢柴一個。你知道凌云堂為什么會淪落至今嗎？如果不是有你這個好兒子幫我，我根本做不到這點(diǎn)。”

“他說的，可是真的？”聽到應(yīng)雄的話，凌柯回頭問凌龍，眼里充滿了不可置信。

“爸，你別聽他們胡說，我...”

“凌柯，你不知道的，并不只有這點(diǎn)而已。想必你女兒被一槍打中心臟，死了連尸體都找不到的事，你很清楚。不過，你只知道她死了，卻沒有查到，到底是誰殺了她吧？”

凌龍要想說的話被應(yīng)雄打斷，聽到這一番說辭，凌柯的額頭上暴起青筋，一個讓他不敢想象的答案，在腦中浮現(xiàn)。“爸，你別聽他的，他在挑撥我們父子之間的關(guān)系！”“你閉嘴！應(yīng)雄，告訴我，是誰殺了凌薇！”毫無疑問，此時的凌柯是激動的，他大吼著，氣急之下，摔斷了手里拿著的拐杖。

沒人知道，當(dāng)他聽到自己的女兒被人槍殺的時候，是怎樣一種感覺。那種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痛苦，就好比把身體的一塊血肉生生切下去，痛苦如死，卻又求死不能。在得到消息之后，凌柯發(fā)瘋一般的調(diào)動所有人去找凌薇的尸體，以及殺害她的兇手。然而，找來找去，卻是連尸體都沒有找到。心灰意冷之下，凌柯只好先把凌云堂的事務(wù)交給凌龍?zhí)幚恚瑓s沒想到，會在今天發(fā)生這樣的事。

“凌柯，你還真是瞎了眼。我實(shí)話告訴你，害死你女兒的，不是我，而是這個站在你身邊的親生兒子！他想要繼承你的財(cái)產(chǎn)，不惜對他的親妹妹下死手，還主動把凌云堂的機(jī)密告訴我們。呵呵，你這個兒子，當(dāng)真是好樣的。”

“爸，你別聽他胡說，我...”

“他說的，都是真的。”

凌龍本想狡辯什么，在此時，凌柯卻低聲呢喃出來。看著自己的父親踉踉蹌蹌的跌倒在地上，凌龍不停的搖著頭，不知該怎么解釋。他的確是想要獨(dú)吞凌家的家產(chǎn)，也想讓凌薇消失。可是，他終究沒有做到那步！殺死凌薇的，根本不是自己！

“凌柯老弟，我勸你也別太難過，今天應(yīng)該是個高興的日子才對。因?yàn)椋揖鸵蔀榱柙铺玫奶弥髁耍氵@個兄弟，應(yīng)該為我高興才是！”應(yīng)雄說著，用槍指向凌柯的腦袋，看對方依舊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猙獰。

“應(yīng)雄，凌云堂，我可以讓給你，我的命也可以給你。但是，我有一個要求，請你放了他。”凌柯說著，用手指了指站在那邊的凌龍，聽到這句話，不僅僅是凌龍，就連應(yīng)雄也吃了一驚。他不相信，在知道真相之后，凌柯還想要袒護(hù)凌龍。

“凌柯老弟，看來，你是想留著你的兒子讓他東山再起，把凌云堂奪回去？你覺得，我會給你這個機(jī)會嗎？”

“應(yīng)雄，我想你應(yīng)該聽說過這樣一句話，仁者無敵。只有懂得仁義的人，才會有成事的機(jī)會。這個人，他連自己的親生妹妹都可以殺，就說明他沒有絲毫人性可言。你認(rèn)為，他有東山再起的機(jī)會嗎？”

“凌柯老弟，你這么說，就讓我更好奇了。既然他是爛泥扶不上墻，你又何必保護(hù)他呢？他死了，不是更合你心意？”

“再怎么說，他也是我的兒子。哪怕他那么大逆不道，哪怕他不忠不孝不義不仁，他也是我的兒子。小薇的死不只是他的原因，更是我教導(dǎo)無方，對他們的關(guān)心不夠。所以，殺了我，放了他。”

凌柯說著，緩緩閉上雙眼，在視線陷入黑暗的那瞬間，他想到凌薇，想到和女兒相處的畫面。凌柯很后悔，自己當(dāng)初為什么要那么對待凌薇。他明明知道，這個女兒是最能干，最不會讓他失望的，自己卻還是放棄了她。凌薇，爸爸對不起你。

“呵呵，好一個殺了我，放了他。不過，你們兩個，都要死！”應(yīng)雄說著，忽然把槍口對準(zhǔn)了凌龍。眼見安全栓被拉動，那一刻，凌柯也不知自己是從哪里來了力氣。他掙開身后的兩個人，朝著呆住的凌龍沖去。子彈穿破*的聲音緊跟著響起，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聲音。

“爸！”

“爸！”

凌薇沒想到，她這么急著趕來，卻還是晚了一步。看著凌柯慢慢躺倒在地上，凌薇沖過去把他抱住，用手捂住他胸前不停流血的傷口。“爸，我來了！我來救你了！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死的！”凌薇咬牙切齒的說道，她的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是僵持著不肯流下。

“孩...孩子...”凌柯年事已高，又是打在胸口這樣危險(xiǎn)的部位。看著他的血怎么都止不住，在場的人都知道，這種傷勢，已是回天乏術(shù)了。

“爸，我在，我在！”

“是...是我對不起你...如果...今天站在這里的...是...是你...我也會...也會這么...做...”

話音落地，整個房間便再無其他聲響。看著凌柯安詳?shù)乃槪柁毙α耍蹨I卻是不受控制的滑下來。究竟是什么時候，父親的容顏已經(jīng)變得如此蒼老，那一根根白發(fā)，又是在何時生的這般茂密。

似乎從自己接管凌云堂的那天開始，自己與父親的關(guān)系便不如以前那般親密了。這些年，忙著賺錢，忙著享樂，凌薇已經(jīng)忘了，她有多久沒再回去看一看凌柯。似乎，最近的一次見面，就是自己因?yàn)槌龉穸退臣艿牡臅r候。如今，這最后一眼，也變得面目全非了。

這樣想著，凌薇瞥了眼呆住的凌龍，她嘲諷的笑著，將那些不該在此時出現(xiàn)的淚水擦干，起身看向站在那邊的應(yīng)雄。

“你還活著，看來，那次的槍殺，果然是你自己玩的把戲。”

“凌薇，靖顏在哪！把人交出來！”

見凌薇出現(xiàn)，應(yīng)雄并沒有太吃驚，成康則是急于找她詢問左靖顏的下落。凝視應(yīng)雄那張得意的嘴臉，還有成康猴急的樣子。凌薇面上的微笑逐漸擴(kuò)散開來，越笑就越大聲，最后竟是到了刺耳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