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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月望向正在穩妥解決少女戀艾的七海,男人正值二十風華,沉黑的和服系著綠邊紋路。
因為混血的問題,西方骨相東方皮融合的恰當好處,男人身邊總裹挾著油畫質感,帶著凌然的俊美。
榴月忽得憶起了點過去的事情,她天生詛咒纏身、命格渺茫、自小便獨自在冷宮里討生活。
如果沒有七海的幫助,她也坐不在這里,以堂正的公主身份,而不是人人可欺的透明人.
甚至他還幫自己解了御巫留下的詛咒,讓君王想起了還有她這號人,施以微弱的善心.
少時也曾常迷惘,那年七海才十三歲,兩人都沒見過面,他又為何什么都知道的來幫自己。
但現在,對她來說,答案反而不重要了。
十年相伴彈指云煙,宮內已經無人記得她慘淡過往。一切的改變都是這人帶來的。
她稍稍出神,想到過往便不自覺露出點笑意,身邊的婉棠不依不撓地纏著榴月,瞧她這樣磕的更是起勁.
也就婉棠你心大了,榴月戴罪之身、不詳之人你也敢靠近”長公主安元從前頭回首,眼帶不屑的睨了榴月一眼。
大姐姐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小四有所了解”婉棠笑瞇瞇地回了話。氣得安元拍案,卻指著榴月斥罵。
說到底還是注重血統,榴月母親早亡,安元背后有君后撐腰,又是長公主,只是稍稍忌憚婉棠背后的身份家族。
話里話外,翻來覆去便這幾句,榴月制止了蠢蠢欲動想動手的婉棠,總歸她自己并不在意。
今年的雪下得很早,榴月喜歡看著外頭的墻間景,宮墻也是干凈的映雪和梅花交相輝映。
近日莫名混混沌沌的想起一些怪事,真切又琢磨不透。
安元公主禮教粗魯,言行不當,罰抄訓誡書十遍,方才的言論一字不差遞給君王”男聲清淺穩重,透著一股隱隱慍怒.
一邊的侍從點頭哈腰的記下,安元焦急地紅了眼,又急又羞的什么都說不出來,最后氣怒的跑了出去,婉棠笑得開懷,鬧劇這才收尾。
榴月分了點眼神回來,看著七海攏著的眉峰、偷偷給他比了個沒事的手勢。男人軟了心,去關了就近的窗戶,榴月身體孱弱迎風吹太久容易生病。
他剛才就有注意到她的咳嗽。
七海一貫在維護她身上做的很是偏袒。
婉棠揶揄的在兩人身上來回。
學堂正巧下課,侍官揚聲道。王室貴族子弟便都往外跑,有約著吃飯、游玩也有交流課業的撐傘在雪中。
婉棠見七海沒走,學堂內人漸漸少去,她格外懂事的先行跑出去玩,只告訴榴月晚間再來尋她吃飯.
很快教室里便就剩下她們二人。
榴月收拾好了筆墨、書紙放進箱包里,七海熟練的替她拎起,掛在自己肩上,又將迭好的外套披風展開系在她身上,將她完全遮蓋好。
榴月從毛茸茸的披風里抬頭,格外乖的任著他動作。
“我不在的這幾日是不是沒有安分吃藥?”她的身體每到冬日便會更差勁,這是幼年未痊愈與受折磨過久導致的。
七海稍稍憂心,他尋了不少辦法和醫者,卻依舊是沉疴難治。
榴月抬手按在他眉心,討好似的沖他笑,“太苦了…也感覺沒什么用”總歸是老毛病了。
他輕嘆口氣,些許無奈抓住了她沁涼的手“下不為例,我還是每天督促你好了”
“快走吧,快走吧”
七海輕笑應好,被她轉移話題的方式逗樂,執起傘陪著她一同出去。
他伸手借著寬袖握住榴月的手,入手很冰,男人不由攏緊,試圖多帶點溫度。
她也伸著另一只手去討暖,榴月住所偏僻且靠近城中,路上幾乎沒什么人。
雪積的深了,前方的路也就不太好走了。
七??焖徊?,站在她身前低下身,上來,我背你回去”
榴月見他頸側通紅,動作卻流利又覺得好笑。她趴在七海寬闊的背上,感受到他傳遞來的體溫、給他撐傘遮雪。
他走的穩當又慢,榴月想起來了點兩人初見的場面,也是這般大的雪。
那日她正跪在地上受懲戒,宮里的許多侍從都愛拿她當樂子,她一個人斗不過他們,也便隨著折騰。
七海出現的時候,她清晰的看盡了他的眼底,他表現的比自己還痛苦,也是他發過最大的火。
雷厲風行的解決了所有欺辱過自己的人,抱著她離開了此處,那晚是榴月度過的最平穩安全的夜晚。
七海,你真的很好”.她聲音低低的,埋著他肩頸處說完就安靜下來了。
…那就多喜歡我一點”
這話說得少見不像他,榴月笑出了聲,戳著他的肩膀,問他是不是在外面一個多月學壞了.
七海紅著臉不說話,難得答不上來。
路并不長,兩人散漫的閑聊倒也走得極快,榴月也沒怎么感受到冷了,反倒是暖融融的。
末了,站在門口與她告別的七海還稍稍遺憾,要是路再長點就好了…
少女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湊近了極快地親了口在他臉邊,要退開卻被抓了個正著,見她神色輕快,他也笑意漣漣。
七海將人抱進懷里,輕聲說真想快點與你成婚”他等了這一刻好久好久了…
在這個只有你我的世界,七海如愿以償。
榴月紅了紅臉,笑著回應,我等著呢。她一直一直都在等,等著這位少年俠客帶她離開這深宮。
而比七海以功名換娶榴月更快的、是逃不開的夙命,外族進犯、送女和親。
兜兜轉轉又打回了榴月身上.
這是她抵抗不了的王權威嚴與公主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