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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溜去看守所,想看喬以漠。
沒想過去解釋什么,也不想讓他更難過,只是很單純的,想去看他一眼而已。
但她人沒看到,路到一半,又被逮了回去。
何夫人看似對她松懈,實際上找了人盯著她。
那次她的脾氣又硬起來。為什么喬以漠打人就要入獄?何夫人打她就連民事糾紛都算不上?她到底憑什么這樣對待她?是不是只有出人命了才會有人會管這件事?
那她直接打死她算了。
反正她和喬以漠之間已經再無可能,反正她所眷戀的她所依賴的都已離她遠去,反正她已經走在絕望的盡頭,再無前路可行。
那次無論何夫人怎么用力,怎么叱罵,她都一聲不吭,不服軟,不求饒。
最后她被關在這間屋子里。
那年冬天嚴寒,無論白天還是夜晚,這里都能冷得讓人蜷縮起來,而且何夫人不給她吃喝。
似乎她下決心硬抗到底,何夫人也決意跟她死磕到底。
最終誰贏誰輸,就看誰的心更硬而已。
而向來是人生贏家的何夫人怎么會輸呢?
何歡記不起來自己在這里被關了多久,只是最初她還能保持意識清醒,白天的時候望著排氣扇轉啊轉,把光線切割成萬花筒的模樣,晚上這里就伸手不見五指了。其實有燈,但她懶得去開。
她想,喬以漠在看守所里,約摸也和她一樣,正冷著,餓著吧。
這樣想想她就不難過了。至少她以另外一種方式,一直陪著他。
但她畢竟沒有鐵打的身體,沒有多久就開始意識模糊了。
那應該是她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其實那種感覺并不差。身體輕飄飄的,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饑渴,沒有止境地穿梭在各種幻境中。每一個幻境都是陽光燦爛的,充滿了歡聲笑語。何衾生在,喬以漠在,看不清臉的父親母親也在,他們都把她捧在掌心,像公主一樣寵愛著。
如果不是何念衾,或許她就在那樣的幻境中永生下去了。
何念衾的聲音對她說:“阿歡姐,喬以漠的案子今天開庭。”
“阿歡姐,你向奶奶低頭,將來還能再見到喬以漠。”
“阿歡姐,想想喬以漠是因為什么鬧出人命的?你難道想他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替你掃墓?”
喬以漠啊。
那個五歲開始就說要跟她結婚的男人。
那個給她所有溫暖和陽光的男人。
她還想再見他一面,不是幻境里的他,而是真真實實的他。
她舍不得他。
她在何念衾在攙扶下向何夫人下跪,用低如蚊吶的聲音認錯。
“奶奶我錯了。”
“奶奶我再也不會跟喬以漠,跟喬家人,有任何牽扯。”
“奶奶,我再也不會忤逆您的意思。”
那之后她明白,她永遠贏不了何夫人。你永遠無法跟一個并不在乎你是喜是怒、是疼是痛、是生是死的人置氣斗狠。
但她這次又不知好歹地杠上了。
何歡搓了下雙手,讓自己再往里靠了點。
大概夜深了,沒有光線再透進來,而且越來越冷了。她一個人靜靜地蜷在角落里,耳下一片寂靜。
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外面才有了人聲。
何念衾的聲音。
何夫人關著她還不放心,門口通常留了兩個人守著。何念衾大約在跟他們說什么,不一會兒,一道光線透進來,門打開了,他走進來,很熟練地找到她所在的角落。
“回來才聽到消息。”他的聲音有點低,聽不出什么情緒,西裝革履的,著裝很正式,身上還有酒味,應該是剛剛慶功宴回。
何歡沒搭話。
他站著,垂眸看了她一會兒,彎下腰把手里的羽絨服披在她身上,再把圍巾往她脖子上掛。
羽絨服和圍巾都是他的味道,何歡下意識就躲。
“阿歡姐,你自己清楚,你的身體比不得六年前能熬。”何念衾輕聲說。
何歡動作頓了頓,沒再掙扎。
何念衾在她身邊蹲下,“奶奶正在氣頭上,明天我再向她求情。”
何歡沒說話,垂著眼瞼看向它處,并不看他。
“阿歡姐……”何念衾聲音里有幾分無奈。
“何念衾。”何歡卻突然打斷他,“能不能借你的手機用一下?”
何念衾在暗色中望著她,眼里閃過一絲嘲弄,輕笑道:“阿歡姐,你知道你的要求我從來不會拒絕。”
拿出手機遞到何歡眼前。
“謝謝。”何歡接過手機就避開何念衾,站到屋子的另一頭,開始撥號。
電話很快就接通。
“哪位?”
聽到熟悉的聲音何歡就笑起來,“喬以漠,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