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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羅密歐最新章節!
何歡被何念衾攙著走出地下室那扇大門的時候,就正好聽到何夫人擲地有聲的那句話。
“我要你和杜若上樓去,在我何家列祖列宗面前跪著認錯,承認是你們逼死了衾生!我要害死阿歡父親和母親的吳慶芬過來道歉!我要她親自跪在我面前——磕頭認錯!”
這句話落,偌大的別墅里死般的寂靜。
何歡的心也跟著被這句話直接踩到了泥濘里。
從豐玉項目開始她就知道,何夫人雖然千方百計地拆散了她和喬以漠,卻并不介意喬以漠對她余情未了。
為什么?
因為她恨喬家啊。
于何夫人而言,最想看到的大約就是她無情,而喬以漠有意。喬以漠對她的感情,在她手里就是一把利劍,她可以拿著它,肆意地揮向喬以漠的家人。
就像現在。
何念衾在門外一句句地告訴她外面發生了什么。
“阿歡姐,喬以漠和看護們打起來了。”
“阿歡姐,喬以漠的母親來了。”
“阿歡姐,喬以漠的父親居然也來了。”
走出這間地下室之前她就知道,何夫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這個以他們的感情為把柄,□□喬家人的機會。
又或許她早就料到有這一天,只要她和喬以漠在一起,就遲早會有這一天。所以在喬以漠百般靠近的時候,她百般猶疑,不敢前進。打心眼里她就害怕看到今天這樣的局面,何夫人盛氣凌人地提出各種荒唐的條件,而喬以漠的家人出于對他的寵愛無可奈何忍氣吞聲。
臨到客廳的時候,何歡抽出了何念衾攙著的手。
她倒不是虛弱得站都站不住,只是剛剛沖向門邊的時候沒注意到地上的瓷片,腳底被劃傷了,走起路來會疼,有些不穩。
何念衾也不勉強她,只是在她耳邊低聲提醒她一句:“阿歡姐,你別忘記剛剛答應我的事情。”
何歡抿唇“嗯”了一聲,正好到了門廳口,一眼望向客廳,輕喊了一聲:“奶奶。”
這一聲輕易地打破了僵持到有些陰沉的局面,喬以漠倏地站起身,望著她眼圈就有些發紅。
何歡本就算不上豐腴,這半個月更是消瘦得厲害,面色蒼白,唇瓣沒有什么顏色,連平日里光澤瑩潤的長發都顯得有些枯黃。
她并沒有看喬以漠,掃了一眼客廳,眼神落在喬靳南和杜若身上,禮貌地喊人:“喬伯父,喬伯母。”
接著才看向喬以漠,平靜地喊了一句:“喬先生。”
三個字,輕易撩起喬以漠好不容易平復的戾氣,他薄唇一抿,就要跨步過來,卻被喬靳南一手扣住手腕,不容置喙地拉他坐下。
何歡迅速地垂眼,抬步過去。
腳底是鉆心的疼,外表看來卻還正常。
何夫人見到何歡也有些意外,但看到她身后的何念衾,也就釋然了。
何歡直接在何夫人身邊坐下,何念衾過來,也緊挨著她坐下。
兩家人面對面,二十多年來的頭一次。喬家三口的眼神都在何歡身上,喬以漠眼神隱忍,喬靳南眉頭微蹙,而杜若自小認識何嬌嬌,臉上是不加掩飾的擔憂。
何家三個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保持微笑。何夫人笑容里有幾分輕蔑,何念衾笑容玩味,而何歡,難以掩飾的憔悴。
“喬伯父,喬伯母,喬……先生。”何歡保持笑容,因為聲音沙啞,她盡量輕柔,顯得好聽些,“我和……”一開口仍然頓了頓,笑容也有些僵硬,但還是接著說:“我和念衾的婚禮會在2月18號舉行,屆時……歡迎過來觀禮。”
喬以漠盯著她的瞳孔猛然收縮,凜然的氣息溢滿全身,身子卻像被釘住一般,繃直得像是被拉滿的弦。
看不見的角落,喬靳南正緊緊扣著他的手臂,不讓他輕舉妄動。
何歡仍舊笑著,“今天夜深了,三位請先回吧。過陣子我們會下正式的喜帖,邀請你們參加婚宴。”
簡單的兩句話落音,燈火通明的別墅里更加安靜了。大概誰也沒料到何歡會說這么一番話,包括何夫人在內。她瞇眼一會兒看看何歡,一會兒再看看何念衾,最后掃見臉色低沉的喬家三口時,面上閃過一絲快意。何念衾單手抵著下巴,一直望著何歡,笑而不語。何歡說完就垂著眼,兩手緊緊交握在膝蓋上。
“何嬌嬌。”喬以漠突然低聲喊了她一句。
何歡笑容微微一滯,抬眼看向他,“喬先生,‘何嬌嬌’這個名字我已經不用了。”
“何嬌嬌。”喬以漠仍舊喊她。
何歡也仍舊笑著,“喬先生,請柬我們會親自發您一份,到時候您有空的話……”
“何嬌嬌。”又一聲。
何歡的話一頓,眼也跟著紅起來。
喬以漠。
三個字哽在喉間。
兩相對視,心意相通的兩個人,似乎能看透彼此,似乎恨不得就這樣留在彼此眼中的世界里,不要再有言語,也不要再有任何人打擾。
“所以何小姐的意思,是已經和家人商榷好婚事了?”
喬靳南清冷的聲音讓何歡回過神來。
她眸光一閃,又笑起來,“是的。”她重新看住喬以漠,“所以請喬先生不要再過多糾纏,新聞所說的都是事實,過幾天我就會跟念衾去訂禮服了。”
喬以漠的眼神同樣一個閃爍,沉沉地盯著她。
何歡沒有避諱地回視。
“既然如此,今晚叨擾了。”喬靳南站起身,沒有再扣著喬以漠的手,而是拉著杜若,客氣地頷首,帶她離開。
***
杜若出了何家就甩開喬靳南的手,“喬靳南你怎么回事?就這么把以漠扔在里面?”
“剛剛那種情況,你認為還有什么好說的?”喬靳南冷瞥她一眼,開車門。
杜若卻不肯上去,“他一個人在里邊,萬一又……”
正說著,一眼掃到喬以漠已經出來了,步履匆忙,正在打電話,大概太專注,竟然完全沒注意到他們,徑直上了自己的車。
喬靳南也不管杜若的反應,直接把她塞到車里。
回去的路上杜若還是有十分不滿。
她知道喬靳南對喬以漠的態度,所以壓根不希望他跟著回國,可他偏偏要回來。回來的路上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對以漠太兇,結果當天第一頓飯就把兒子說得直接搬出喬家了。到現在她回來快一周了,總共就沒見上喬以漠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