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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很喜歡,那如果我之后不喜歡了怎么辦,那時候已經徹底不喜歡這只小熊的自己把它丟在角落,或許會等家里阿姨收拾雜物的時候拿出已經落滿灰的它問要不要丟掉,陳茵幾乎可以預見那時候的自己會是種什么心態。
——原來自己當初非得到不可的喜歡,也是有保質期的啊。
這樣文藝十足的無病呻吟。
而旁邊剛提醒她生活費不足的男生立馬笑了起來,一邊對售貨員說就要那個,一邊曲起手指敲了一下陳茵的額頭,依舊是非常開朗、陽光明媚的聲音,“想那么多干嘛,想要什么就買、想吃什么就去吃,就算生活費只剩下一千,買完這個東西我倆就剩下一百一十二元過日子,但那都是以后的事兒,當下的快樂才是最重要的,這話不是你說的么,陳茵同學?”
然后直接拿著手機去買單付賬去了。
陳茵就站在櫥柜前,看著花花綠綠充滿卡通圖案的袋子被他掛在臂彎,懶散地靠在收銀臺上跟售貨員玩笑般地問有沒有什么積分活動之類的或者會員卡能不能辦一下。
那個玩具熊后來果然在她床上陪伴了兩個月就被無情丟在角落。
但她始終沒忘記游淮笑著看向她的眼神以及去買單的直截了當。
如果說除了父母外,有誰是毫無條件的包容她、忍讓她、對她好,這個人選除了游淮,她想不出第二個人。
但也正因為是這樣,正因為無比篤定他不會離開自己,所以才肆無忌憚。
就像小學時那樣,無論三八線畫的有多么過分、吵得有多嚴重。
到最后嬉皮笑臉來求和的人,總是游淮。
——別生氣了陳茵,我錯了還不行么,我道歉我檢討我求饒,能麻煩組織寬大處理,給卑職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嗎?
追游淮的不是沒有過,最多的其實是她身邊的朋友,一次次問過她跟游淮真的只是朋友關系吧?又一次次得到肯定答復后,才把少女心事全盤托出,帶著香味的粉色信紙麻煩她轉交給游淮,問她茵茵你覺得游淮會喜歡我這樣的嗎?茵茵你知道游淮喜歡什么樣的女生呀?
陳茵把情書轉交給游淮,十分不耐煩地也問過男生這個問題。
趴在桌上還沒睡醒的男生把思考的嗯聲拖得很長,眼睛都瞇著,陽光全落在他睫毛上,像是沾了金色粉的雀尾。
“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游淮當時是這么說的。
陳茵并不滿意,“怎么可能有人連自己喜歡什么類型都不知道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游淮笑了聲,“那你知道自己什么樣嗎?”
前后話題轉折的全是曖昧,陳茵臉不紅心卻跳,手里拿著的簽字筆在草稿本上戳出一灘黑色的泥沼,結結巴巴地回應他,“我我我、我問你,你問我干嘛!”
“你這不是也不知道。”
話題在這里結束,到現在陳茵都不知道游淮的答案,對來詢問的女生也都用標準的游淮式敷衍,拖長嗓音用‘啊——應該就是喜歡女的吧……'這樣既不得罪人但又沒有任何準確答案的圓滑。
真沒有個答案嗎?真不知道對方什么意思嗎?
不是。
但初中直截了當問你是不是喜歡我的陳茵到底不是高中的陳茵了。
相處時間越長,有些話越是問不出口,她怕游淮最終也會成為那只落了灰的玩偶,到最后連朋友都沒得做。
她一路心煩地思考著這些有的沒的。
最后推開教室門,從抽屜里翻了外套出來,攤在桌上才發現大得過分。
拉開一看,胸口的位置別著游淮的名牌,衣服上還有淡淡的檸檬香。
陳茵盯著游淮這兩個字看了很久,最后趴在桌上,衣服罩在腦袋上,像個縮頭烏龜陷入了黑暗里。
最后是旁邊椅子被拉開,衣服被直接掀開,男生的手指毫不客氣地在她額頭上敲鐘般地輕叩,陳茵才轉醒。
眼里有層水霧,掀開睫毛在看見游淮的同時看見了沒拉緊的窗簾外透過來的刺眼光芒。
下一秒,男生直接拉過白色窗簾,“還刺眼嗎?”
陳茵搖搖頭。
游淮這才拉過椅子靠近她,“怎么體育課忽然走了,最后體育老師點名差點記你曠課。”
陳茵這才急,“我不是讓張璇幫我跟老師請假了嗎!她不會沒說吧?!”
“哦,說了,‘老師,陳茵忽然痛經,痛得快要死掉了,回班里趴著才能好’,她是這么跟老師說的。”
陳茵:“……”
游淮:“但我還真沒聽說過,誰的月經一個月來兩回的,你不是月初剛來過嗎?”
“那是你孤陋寡聞,女生一個月來三次月經的都有,不然為什么說女人不容易呢。”說完后,陳茵才發現不對勁,誰要跟他聊這些,在理科班看電影發生的那件事她還沒徹底原諒他呢,她別過臉,重新拉著衣服蓋住頭,“你別跟我說話,我們還沒和好。”
“怎么樣才能算和好?”游淮完全虛心求教,比上課被老師提問還乖巧的語氣,“你不說我哪兒知道,你得明確告訴我,游淮我生氣了,你要把你身上的零花錢都拿給我買衣服我才解氣,或者,給你打兩巴掌,你說,我才能知道。”
“我有什么好說的,你想聽別人跟你說話,體育館不是還有個小學妹嗎。”
“哦——”
游淮的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看著她的眼神都帶了笑,“你吃醋啊?”
陳茵一哽,下意識要解釋。
卻聽見游淮認真地對她說,“她只是來跟我表達謝意的,之前她中暑去醫務室我幫她找了藥,她說謝謝學長,我說不客氣,就這么簡單,能說什么?從哪兒聽來的告白?”
陳茵完全不信。
果然,在課間從別人那里聽來了另一個版本。
“——那學妹真挺漂亮的,又可愛,站游哥面前結結巴巴地剛說了個學長,游哥就笑了,說醫務室那事兒不用刻意來道謝。絕了不是,哪個正常人會覺得一個女孩子跑來體育館找人只是來道謝的啊,但游哥就是,什么都不讓對方說,語氣客氣卻拒絕得明明白白。”
而一句話都沒讓別人說的人,卻拽著她的袖子,一米八五的大高個遮住走廊外的陽光,拽著她不讓她走,死纏爛打半天就只是為了讓她給個準話。
到底還生不生氣。
陳茵忽然心就軟了。
她踮起腳,湊在游淮耳邊,從他肩膀處錯開的視線看見對面樓呆愣住的學妹。
她輕笑,“你得讓我還回來,我才原諒你。”
你摸了我。
我得還回來。
才算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