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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星生突然反應過來,“少主身邊確實我見到了幾個女人,他沒和我解釋。他和你解釋了嗎?”
若水哈哈大笑:“還是我和蘭提更親!哎?又掛臉了!沒事,他更喜歡我,我更喜歡你呀。嗯,他是喜歡一個女孩兒喜歡得不得了,我看得出來,他對她及其與眾不同。你呢,這小妹妹形容舉止有些幼稚,你從哪收的?你喜歡她?”
星生看向安靜啃糕點的蘇曉宵:“不知道。少主離開后,我時常無法進食,無法入睡。可是聽到她吃東西的聲音,趴在她枕邊,我能稍微好過一些。她確實還是個小妹妹,她應該是在九雷島受了驚,精神不好了。”
若水抱著胳膊:“突然精神失常……她要是腦子里沒有傷,你有沒有想過她是中毒啊。”
星生搖頭:“我給她枕過脈,脈象雖然亂,可是功力心法都在,你現在要是握她的手,還是可以感覺到內力穩健。若是中毒,早就身體都毀了,哪還有這么平穩的內力?”
薛若水見多識廣,一時也想不到什么毒藥能把人變得像個小孩,他只是覺得奇怪罷了。
與此同時,妙月他們也給昏迷著的商艷云翻了個身,找到了橘葉說的師父后脖子處一個針眼。商不離隱隱約約聽說過這種毒藥,可是浩瀚醫書中匆匆一瞥,如何能迅速找到?
不同于云露宮眾人的嚴陣以待,若水搔了搔額角,傻子不也挺可愛的嘛。
問問罷了,他還要重要的事要交給星生。
他從懷里找出一塊符牌,這可不是隨便偷的,他笑瞇瞇道:“越星生,見此牌如見你少主。武林盟少主有令,你有特殊任務,務必配合聽風樓薛若水指揮。”
最后一句是薛若水自己加的。
星生看到牌子,立刻乖覺了:“星生接令,必當竭盡所能,不負少主所托。”
若水摸了摸星生的腦袋,雖然星生嫌惡地嘖了一聲,若水還是挺享受的。大戰在即,苦中作樂,他瞇著眼睛想,這會蘭提該見到他母親了吧。
石不名的侍女如金似銀正要上樓去給石不名稟報消息,一個渾身濕透的瘦高男子故意撞上如金的肩膀,如金抬手就要給他一下子,望見那雙眼眸,人傻在當時,蘭提抬了抬斗笠:“是我,如金姐姐見諒。”
“小曦……”
石不名從來沒有叫過蘭提小曦,如金似銀卻還會叫他這個名字。
似銀有些按捺不住:“少爺……你,你,你怎么會在這?”
“有些話不便和姐姐們多說,帶我上樓吧。我想見母親。”蘭提的尾音,母親兩個字發得很輕。
如金想伸出手,摸一下他的背影,想要確認他還活著的事實,她又縮回了手。她腦內有一個自己都覺得荒唐的想法,那就是小曦和小姐一定是有感情在的,他們母子會合力統領武林。她的心自然永遠向著小姐,但是她也不希望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真的和小姐鬧到那個地步。他們都是聰明人,這一切都是他們一起算計了全武林。一定是這樣。
石不名等候蘭提多時了,燭火搖晃,隔著屏風,蘭提看見了母親的剪影。霎時間,他忽然變得軟弱下來,他不想見到母親,也不想和母親說話。
那個堅硬的面孔,總是對他說難聽的話——曾經也向他張開過懷抱。蘭提小的時候出水痘,蘭啟為沒得過不能照顧他,一向對他冷淡的母親把他抱在懷里,蘭提高燒不退,她輕輕地叫他的名字,怕他被鬼差勾走了魂魄,多叫一叫,兒子就能回到陽間。當年母親懷里的溫度,蘭提現在想,還不如是幻覺。
蘭提繞過屏風,摘下斗笠,露出他本來的臉。
石不名轉過頭,客氣道:“坐。”
蘭提不坐,垂首站在她面前。
石不名無奈:“怕我怕成這樣?沒出息的東西。”
脫口而出的責罵,石不名自己都愣了。多年如此,她早就做不到心平氣和與兒子相處。哪怕她想端出平等相處的態度,還是忍不住居高臨下地叱責他,畢竟他根本都不反抗,就像現在這樣,站在她面前,挨了罵也只是抿著嘴唇一言不發。偽君子,天生的偽君子。他心里肯定在恨她,怪她……石不名又想,他都恨她了,她何必和他客氣。
石不名隨手把準備好給蘭提的茶盞推到地上,茶盞落地,聲音輕脆,蘭提還是低著頭不吭一聲。
石不名更無來由地生氣了,一拳打到棉花上,他和他爹都一個德行,不說話的時候都是在兀自憋著惡毒的想法,只等一招反咬,讓人措手不及。
石不名不知道蘭提,還不知道蘭啟為嗎?他是蘭啟為的兒子,他一定也是那樣的。
“你爹死了。你倒是氣色還不錯。”
蘭提終于抬頭,看了一眼石不名,不咸不淡道:“托母親的福。”
看,毒蛇吐信,忍不住陽奉陰違了。石不名料中了他,她便更加覺得自己對他的侮辱很合理,他就是這樣的人,她什么也沒有猜錯。
蘭提默默地注視著石不名,只想,母親沒什么變化,不胖不瘦,不曾更老,也不曾更精神。看來大仇得報也未必能使人容光煥發,父親死了,她也不覺得快意。從這種意義上來說,父親算是白死了。
這種見面對兩個人都是折磨,石不名一眼都不想看見他。蘭提的臉天生就長得這么可恨,他的臉完全就是蘭啟為的骨骼,甚至還能找到一絲蘭啟有的蹤跡,可是他又長著和她一模一樣的眼睛。石不名想,以后他要是死了,她一定要把他的眼睛挖出來。
低眉順眼的兒子不如一個怒眉冷眼的仇人。可是他居然還癡心妄想,不做她的仇人。更可恨了。
“我要你找的人呢?東西呢?”
蘭提微微皺眉:“我要先見父親。”
想也不想,石不名伸手給了他一耳光。偽君子挨了打,不會心生怨恨?毒蛇什么時候會發作起來,什么時候卸下他的假面具?
蘭提伸手抹去嘴角的血絲,苦笑:“既然不要我當兒子,您就該對我客氣些,不是嗎,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