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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也是能屈能伸,既然比不過就努力學吧,梁慧慧懷過兩次孕,生下了兩個孩子,二次懷胎懷孕加上休養足足有二十幾個月,在這段時間里葉銘文把持了公司的權利。不幸的是,在生下第二個孩子幾年之后梁慧慧就被檢查出患有乳腺癌,幾年前的手術水平遠遠不如現在成熟,手術風險也是成倍地放大。在手術當天梁慧慧就死在了手術臺上。
梁慧慧的兩個孩子一個是現在的梁文琢,另一個就是葉亦然,在梁文琢爺爺奶奶還在世的時候葉銘文還裝裝慈父,等兩位老人過世之后葉銘文一心撲到權勢上。葉銘文把葉亦然帶到身邊仔細培養嚴格管教,儼然是一副培養繼承人的架勢,而對梁文琢則是錢管夠不給權,明顯是要把他養成一個紈绔。要不是梁慧慧和二老在過世的時候給梁文琢留下的股份,梁文琢的日子會怎樣可想而知。
最后梁文琢沒有如其所愿長成一個紈绔,卻是變成了一個步步為營偽善偏激的精分。
種種資料數據在何云崢腦海中閃過,不過一眨眼的時間,想到葉亦然何云崢眼中閃過幾分晦澀不清的光霧。梁文琢正看著何云崢自然看到了,他可不覺得以自己的觀察力會看到什么幻覺,不過以現在兩個人的關系明顯還不到探聽對方心事的時候。
“云崢”,不知怎的梁文琢忽然嘆息了一句,看似薄涼而不含感情的話語中又似乎蘊含著種種情誼。梁文琢細細端詳著何云崢,這人眉眼冷峻天生的一副薄涼的皮相,倒也不似個有福氣的人。
何云崢起身把梁文琢的外套從助理手中拿過來,給他披在身上,伸手拉了拉他覆在腿上的毯子。
“天快要下雨了,你的腿傷還沒好利索,若是在這時候受了涼以后會留下病根的。”說完就走到輪椅后面推著輪椅向病房走去,助理和護工隔著幾步跟在兩人身后。
梁文琢在何云崢話后抬頭看了看天空,此時才發現有大片的烏云聚集在兩個人的頭頂,烏云沉沉似乎隨時都會有雨水砸下來。周圍的小樹在風吹過的時候輕輕地晃動著,簌簌的聲音如同秋季樹葉競相掉落一般,恍惚之間他覺得這一幕熟悉至極。
心中突然有一種感動油然而生,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滴溫熱的眼淚就已經從眼眶之中墜落砸了下來,沒入身上披著的毛毯不見蹤影。梁文琢抬手摸了摸眼睫,發現竟然沒有一點濕意,那滴眼淚竟然在還沒有碰到睫毛的時候就落了下來。
“云崢,人是有來生的吧。”不然他與這個人從未見過哪里來的這份熟悉,以及……深情。
聽了這句話何云崢頓了頓,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而同樣心不在焉的梁文琢并沒有注意到。良久,他說道:“自然會有。”語句輕松之間透出一種篤定。
在很久以前,年近暮年的戚修遠坐著輪椅被何云崢推出去散步,兩個人身邊是不斷掉落的黃葉,戚修遠身子老邁得一動就會發疼,但還是舍不得死。當時他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我不知人死之后會不會有下輩子,但這一生我若是閉上眼睛就會錯過你,明明已經在一起將近一輩子了,我卻怎么都覺得不夠。”
何云崢的身體被調理的不錯,在事業與日中天的時候他就把工作扔給了自己領養的孩子,但戚修遠卻是勞累了大半生。戚修遠不敢死,何云崢如何能先他而去?戚修遠撐著殘破的身體一直耗到了油盡燈枯,再好的器械再好的藥物都維持不了生機才戀戀不舍的閉上了眼睛。
想到此處何云崢心情有些悵惘,眼神悠遠的看著前面的路,就在這個時候他聽梁文琢說:“我本來也不相信來生,但是在遇見你的時候卻覺得我們似乎是前世相識。”這句話由一個男人說出來未免有些曖昧煽情了。
接著他又說道:“在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應該是一個很精確冷清的人。”頓了頓,他似乎猶豫了一會兒說道:“你不喜歡甜膩,喜歡清淡,喜歡白水……”何云崢靜靜地聽著對方的話,面色不辨喜怒,輪椅在石板路上速度均勻的被推動著,時間好像被無限拉長,連空間似乎都與外界分割開來。
“每次我看你發白的手指都覺得你會冷會疼,你最喜歡的人應該是我……”這句話落下,梁文琢竟然覺得有幾分委屈。
何云崢手指顫了顫,繞到梁文琢面前,在這個時候梁文琢才反應過來自己究竟說了什么,心里發慌手忙腳亂。何云崢挑起他的下巴,眼神專注而銳利似乎從這雙眼睛看到了熟悉的靈魂,似乎過了好長時間他才低低地嘆息了一聲。
他和戚修遠在一起很多年之后戚修遠曾對他說過:“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最喜歡的人應該是我。”
而他最喜歡的人也確實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