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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卓是在半夜醒過來的，他睜開眼睛先是眼前花了一下，然后才看到在昏暗的臺燈下面坐著的何云崢。光線是柔和的橘黃色，那個人坐在那里臉頰和頭發好像都被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光暈，他恍恍惚惚的覺得那個人溫柔了許多。

鄧卓：“晚上好。”不知怎么心念一動就打了個招呼，好像有某種曖昧在空氣里氤氳開……他忽然覺得就算是這樣也好，何云崢與他兩個人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里面相互幫助著。

何云崢偏過頭，他的面孔像是刀鋒一樣割開了所有的假面，他淺笑著輕輕回了一句：“晚上好。”

明亮的燈光亮了起來，好像是打斷了某種夢境一樣，心中隱約浮現出來的溫情消失了。鄧卓心里不理智的想法也在明亮的燈光下消失了，他忽然想起一個詞——見光死，何云崢這樣的人也就只有他溫柔的時候能看。像一幅優美的壁畫一樣，從他第一次見到這個人就覺得他是從畫里活出來，何云崢身上有一種氣質，說是高貴好像也不完全正確，是一種柔和的沒有侵略性的氣質，他的舉止中總是帶著一種他不熟悉的優雅。

活著的時候，鄧卓當了半輩子的吊絲，也當了半輩子的窮鬼，他很清楚什么是兩個世界的人。

“何云崢，你什么時候離開？”鄧卓看著對方重新恢復往常介于清冷和溫柔之間的神色，問道。

“等你什么時候有了在這個世界上存活能力，并且姜斯特的隱患解決之后。”何云崢不知道鄧卓怎么突然想起問這個問題了，但也還是如實相告。

鄧卓垂著頭，側坐在椅子上，沒有去看何云崢的表情。他知道，那是一個很溫柔的人，他忽然有一種感覺，也許何云崢是天生的騙子，比加尼斯更甚，。總會讓人誤解他很溫柔，事實上當他拿起劍的時候能毫不猶豫的刺入你的脖頸之中。

“不需要我掠奪主角光環了嗎？”鄧卓問道，他的半邊臉埋在自己微長的頭發里。

何云崢的嘴角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這是一個比他任何時候都要溫柔的笑容，在鄧卓的視線里他緩緩開口，像是斬斷了最后一根不該生出的東西，“因為，我愛上他了，賈斯汀。”

鄧卓覺得自己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人工智能愛上了一個人，還是一個天使和惡魔的結合體！但是看著何云崢的視線他也只能微微點點頭，問道：“你要離開是和他在一起嗎？”口氣頓了頓，他實在無法想象這兩個人在一起的畫面，“他愛你？你也愛他？”

南極的企鵝和北極熊聯姻的刺激也不外如此……

何云崢點點頭，“我們是相愛的，在不久之后我會和他一起去歐洲，幾年之后，等sw基因疾病的疫苗研究成功你也可以過去看我們。”他看著想要把自己埋在陰影里面的博士，“既然你接手了鄧卓的身份就要按照他的人生軌跡活下去，你的重生是偶然，但這不是逃避責任的理由。幾十年之后，如果你真的累了也可以離開這個職位，畢竟原主去研究院工作的最初目的不是為了拯救世界而是為了金錢和生活。”

鄧卓點點頭，他看著何云崢變成光點一點一點的消失在空氣之中，不知道何云崢是到哪里去了，周身的壓力好像卸去了一點。

如果自己真的吧那些知識都掌握了不去研究院工作還去哪里？曾經他在他還是一個剛從一個普通大學里走出來的大學生的時候，每天跑各種各樣的招聘會，遞簡歷，面試……為的不就是一份高薪穩定的工作嗎？何云崢的話，大概還是安慰他的吧，鄧卓說不清楚。

那天晚上兩個人的簡單交流好像被鄧卓遺忘了一樣，從那天開始他開始玩命的學習了，也不再想要偷懶耍滑或者是滿心不甘了。白來的便宜師父加尼斯被他利用了個徹底，從對方一次又一次的試探中，鄧卓終于明白這個變態為什么緊纏著自己不放了。

——原來他是為了何云崢的下落，還有賈斯汀的戀愛。

讓他尋思去，鄧卓一問三不知的技能已經掌握滿點，加尼斯試探了很多次都沒有得到那個傳說中的家庭教師，賈斯汀的情人的信息。漸漸地，他也就看出來了，對面這個小子是真的不知道或者是真的不想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