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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梵深攏了攏衣服,他穿的睡衣輕薄,這會兒沒順利進(jìn)行火熱的運動,已經(jīng)感受到夜間的涼意了。
斜面遞過來一條薄毯。
是沉默了很久,沒再與江梵深正面對視過的林霖。
江梵深接過來,簡單地裹了裹,在沙發(fā)上縮成一個球,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起來即便是荒唐事被他人所知曉撞破,依舊渾不在意,對著薛風(fēng)眠道,“你好像沒有向節(jié)目組揭發(fā)的打算?!?
楊牧野不會說出去,顧之洲牽涉其中,剩下的唯一變數(shù)就是不太熟悉的薛風(fēng)眠。但從他口中得知,昨晚早就撞見了衛(wèi)生間的情事,今天一整天卻沒有任何壞消息傳來。所以江梵深得出了這樣的結(jié)論,平靜淡然,沒有慌亂。
在眾人視線中心的少年縮成一團(tuán),儀態(tài)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稱不上好看,卻不影響他的漂亮。即便只剩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露在外面,反倒顯出些尚且處在青澀年歲應(yīng)該有的、平日里卻被早熟性格包裹嚴(yán)實的純稚可愛來。
他細(xì)軟黑發(fā)蓬松凌亂,無暇的美人面在暖光下溫潤清透,越發(fā)顯得膚若凝脂,吹彈可破。眉宇間攏著倦怠,打了個哈欠,眼里涌上生理性的水意,顯然有了困意,然而這一副慵懶的模樣仿若夜間悄然綻放的曇花,有幸窺見盛顏之人無不心蕩神馳。
“嗯,我不會說出去的。我可以叫你梵梵嗎?”
薛風(fēng)眠目光炙熱——好可愛,想抱在懷里狠狠地rua,還想從頭親到腳,還想……
念頭過分黃暴,以至于眼神也不對勁起來。
江梵深因為困倦,思維有些遲鈍,在灼熱扭曲的視線里懵懵的皺了皺眉。梵梵?那是江母才會叫的,從薛風(fēng)眠嘴里說出來,包含的意味似乎尤其的不同。
林霖冷冽的面容擋住了薛風(fēng)眠的視線,他傾身將人抱起,淡淡道,“梵哥累了,如果還有什么事之后直接找我說。”
江梵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小一歲的弟弟公主抱,有點不自在,但很快心安理得的不動彈了。
一者,太困了。
二者,危機差不多解除,可以借機脫離這到底有些尷尬的場景。
林霖抱著人離開,一邊走,一邊垂眸看依偎在肩頭闔上眼小憩,顯得尤其乖巧安寧的江梵深,一直冷厲的神色逐漸變得柔和起來。
短暫的時間里,他想通了。
即便沒有被真心對待。
即便被利用。
即便沒有被考慮過心情與感受。
也沒有關(guān)系。
事實上他與江梵深相識不久,不尋常的開端早早預(yù)示了兩人關(guān)系的性質(zhì),被當(dāng)做用來對抗顧之洲的砝碼,他其實很高興。感到憤怒和難過的地方在于自己的疏忽讓低劣的盜賊有了可乘之機,使江梵深獨自面對了惡心的事情。
這筆賬總要清算的。
顧之洲的話是真的,其中的挑撥離間也是真的,居高臨下般的可笑眼神更表露出他的真實想法。
大概是覺得看透了江梵深,及時止損,又在一旁端著片葉不沾身、高高掛起的姿態(tài),順帶嘲笑他泥足深陷?
只有弱者才會不停計算著得失,推演著成敗,害怕淪陷,拒絕嘗試。顧之洲聰明嗎?世俗意義上,也許是,但在林霖眼里,蠢極了,不過他很滿意對手的愚蠢。
雖然除了在一旁見縫插針的楊牧野,又多添了薛風(fēng)眠這個路數(shù)不明的麻煩,顧之洲知難而退也算是一個好消息。
林霖面上是志在必得的凜然傲氣與不符合年齡的泰然冷靜。情緒怒放攀升到某一個臨界點后驟然冷卻下沉,摒棄了混亂的不重要的部分,只剩下唯一的目標(biāo)。
深沉的夜色里,昏暗的走廊中,輪廓優(yōu)越的俊美少年低頭輕吻懷中人微張的軟唇,明明有機會深入,卻僅僅是唇肉相貼,親密的摩挲了片刻。
野望纏心,卻展露溫情。
如果江梵深沒有陷入淺眠意識薄弱,即便是清醒著,夜色里恐怕也看不清楚林霖眼神中矛盾到極致的兩端情緒,一頭是極端的冷靜克制,動作間丈量了尺度般的溫柔平和,另一端卻是極端的瘋狂執(zhí)著,內(nèi)心的野獸仿佛下一秒就會沖破牢籠失控嘶吼,卻被牢牢自我約束著。兩相拉扯,詭異的并存,維持著穩(wěn)固的平衡。
影音室里,被留下的三個人沒有立刻離開,互相打量了片刻,不多時都了然于心。
顧之洲先開口,慣常的嘲諷口吻,“小東西真能招惹人,騷到?jīng)]邊了。一個林霖還不夠滿足他嗎?可惜的是同為前室友,那邊都打上炮了,楊牧野,你恐怕沒挨著一點邊兒吧?”
楊牧野進(jìn)節(jié)目組之前就認(rèn)識顧之洲,雖然不熟也不會無緣無故結(jié)怨,但在門外聽到那些放肆言論,知道顧之洲對江梵深做了些什么后一直面如冰碴,此時尋到機會利落反擊,“喜歡一個人不丟人,更遑論梵深是被喜歡的那個人。我樂意的話,哪怕跪在他腳邊舔他,也輪不到旁人置喙。丟人的是用強。顧二,法制社會,你是什么不良信息攝取多了,用這么低劣的手段?”
楊牧野一雙桃花眼帶著厲色看人時,沖淡了溫柔情愫,裹著冰霜雪雨,接著補充,“更丟人的是求而不得,惱羞成怒,惡意詆毀?!?
顧之洲自己嘴炮技能max,這回碰上楊牧野愣是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這位本市二代圈子里有口皆碑、做人做事頗有章法的妥帖圓融人竟三番兩次的不給他好臉色,隨著那張薄唇一張一合,一句句冷語像是風(fēng)刀霜劍一樣侵襲而來,才知道被言語狠擊的感覺是如何酸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