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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男子,他眼里不是也沒見著星嘛。”
虞夢柳又不是稚齡孩童,這牽強理由自當蒙混不過去。
虞桃只好另辟蹊徑,從陸府規矩繁冗、婆母惡毒苛刻說起,將先前虞小滿被下人欺負到頭上來的事夸大一番,輔以虞小滿本人的點頭認可,把嬌生慣養的虞夢柳嚇得一愣一愣。
加上陸戟雖面若冠玉,卻是個腿不能行的殘廢,幾經權衡,虞夢柳覺得自己受不了這等委屈,最后聽了勸,頗有些不甘愿地放棄了。
總算把大小姐哄妥帖,回到自己院子,大功臣虞桃得到虞小滿親自削皮切片的蘋果一碟,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道:“我也是為自個兒打算,若是真換回來了,虞小姐那蠻橫性子我可受不了。”說著擺擺手,“那別管我了,快去和你的俏郎君共度良宵吧。”
因著這句話,進到屋里,虞小滿一瞧見坐在桌前的陸戟,臉無端地發熱。
陸戟自是不知他在想什么,也無暇過問,聽虞小滿說已經把人安頓好了,只點了點頭。
虞小滿藏不住事,搬了張凳子坐陸戟旁邊,趁他翻頁,和盤托出道:“那姑娘,就是名喚柳綠的那位,其實是虞夢柳。”
陸戟說:“我知道。”
虞小滿先是一驚,旋即稍一琢磨便明白了。畢竟線索明晃晃地擺在那兒,虞夢柳趾高氣揚,恨不能把“我是小姐”四個字寫臉上,哪有一點丫鬟的樣子。
瞧陸戟鎮定的模樣,似乎也沒對真虞夢柳有想法,虞小滿舒一口氣,接著道:“還有,昨日老爺派來查看的嬤嬤瞧出我倆分睡了,我說我腰疼,你把床讓給我睡,我瞧著她的眼神……應是不大相信。”
“無妨。”陸戟仍不上心,“明日起身后你將床鋪弄亂些,糊弄過去便好。”
虞小滿歪著腦袋疑惑道:“為何要將床鋪弄亂?”
睫羽輕掀,陸戟看了虞小滿一眼,似在探究他是在裝傻還是真不懂。
正思量著該如何解釋弄亂床鋪的意義,忽聞外頭一名婦人的洪亮嗓門:“大少爺和少奶奶怎的還不歇息?今兒個親家可在府上呢,若知道二位一個睡桌一個睡床,少不得哭天抹淚傷心欲絕呀!”
嚇得虞小滿險些岔了氣,拍著胸脯道:“她這是不打算走了?”
果不其然,過了亥時,伴著哈欠的聲音再次傳來:“少爺少奶奶快吹燈歇息吧,書中有黃金屋也經不住這樣臉對臉地熬啊!”
竟是連他倆坐在哪兒都曉得!
想來是人影映在窗上叫那嬤嬤瞧見了,這下可好,分兩邊睡自會被抓包,直接吹熄蠟燭又顯得欲蓋彌彰……虞小滿一邊埋怨這老嬤嬤何至于如此盡忠職守,一邊抓禿腦袋也想不出應對的法子。
終是陸戟拿的主意。
他合上書,視線掃過屋內的雕花木床:“這床應當睡得下兩名男子。”
在一墻之隔的耳房內凈面時,虞小滿愉悅地哼著小曲兒。
陸戟愿意與他同床共枕,是不是已經不那么討厭他了?
轉念一想,陸戟分明只是為了掩人耳目,恰巧他也是男子,睡一張床既不逾矩也不稀奇,虞小滿又歡喜不起來了。
回到屋內,陸戟已經自行上床躺平,瞧著四輪車的擺放朝向,應是雙臂撐著身體挪上去的,虞小滿心酸之余失落更甚。
方才不是說好自己扶他上去么?
雖然他壓根沒出聲答應。
唯恐陸戟行動不便,虞小滿說要睡里邊,此刻陸戟便躺在外邊,雙目緊閉,呼吸綿長,似是睡著了。
虞小滿吹熄床頭的蠟燭,除去鞋履,縮手縮腳往上爬。
到底是頭回與朝思暮想的恩人同床共枕,期待逐漸取代緊張,虞小滿心口怦怦跳,一只手臂越過陸戟撐在床鋪里側,抬起一條腿正要跨過去時,腳尖冷不丁絆了下床柱,身體霎時一晃,四肢著地騎坐在陸戟身上。
這么大動靜,任是死人也生生給嚇活了。
陸戟睜開雙眸,對上的便是虞小滿落在他正上方的驚惶面孔。
“對不住……把你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