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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之下,虞小滿頭皮發麻,正欲出聲應和,切斷這場令人窘迫的表演,陸戟定定望著他,沉聲道:“今日為夫多有得罪,還望夫人見諒。”
因著這番摸不著頭腦的賠禮,虞小滿恍惚了一整晚。
雖曉得陸戟那樣做多半為了息事寧人,不讓無關人等說三道四,但虞小滿還是不免雀躍,想著那聲“夫人”,再想到陸戟自稱“為夫”,躺在床上嘴角都壓不住。
醒來又覺得自己沒出息。
被當著許多人的面那樣栽贓陷害,卻連解釋的機會都得不到。后來陸戟再問是不是他下的藥,他已然心灰意冷,橫豎掙扎也是沒用的,他說一句,那邊有七八句等著將他頂回去,不如隨陸戟處置,無論結果如何他都認。
況且藥粉確實是他下的,若非要說這粉末不是催
情
藥,定有人追問那是什么,虞小滿一根筋撒不來謊,總不能說這是從自己身上剝下來的鱗磨的粉吧?
一番好心被污成別有用心已十足傷人,虞小滿抬手按了按心口,痛感猶在。
這回可比先前丟糖人那回疼多了,像被無數根串糖人用的竹簽細細密密地戳,昨晚陸戟的賠禮猶如將這竹簽掰斷一半,疼仍舊是疼的,不過沒那么難忍了。
恢復了些精氣神的虞小滿有勁沒處使,拉著虞桃一起在院中打了套五禽戲,又想抓她一塊兒去搜集證據。
虞桃渾身懶骨頭賴著不肯走:“青天白日的上哪兒找去?怎么也得等天黑了呀。”
虞小滿覺得有道理,這會兒去怕是要打草驚蛇,于是搬張木凳坐院子里捧腮等到太陽躲到群山后,才提著一盞燈籠出發。
有前車之鑒,他與虞桃一致認為此事必與云蘿脫不了干系,那申嬤嬤八成是幫兇。
因而真正的催
情
藥粉多半是云蘿弄進茶水中的,據說此物不好弄也不便宜,既然一次未發揮作用,便極有可能留在身邊,尋機會再度作案。
自上回陸戟拔劍后,兩位除卻受罰,還被按規矩勒令搬到陸府最北頭的下人住所,夜間不得待在主子院中。
這會兒到了這茅椽蓬牖的地方,虞小滿才曉得她們為何會心生怨懟——院子里的下人住的至少是板床,這兒只有大通鋪,連門窗都老舊破爛搖搖欲墜,條件不可謂不簡陋。
門扉窄小,虞小滿滅了燈籠放在一邊,耳朵貼墻聽了一陣,確認院中無人,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
下人住的院子至多分個男女,不分什么內外,也無廂房耳房之別。
兩排打通的房間,幾根蠟燭并不能將里頭的情形照個徹底。虞小滿貓著腰蹲在窗邊觀察半天,勉強通過屋里走動的人分辨出哪間是丫鬟待的屋子,再多便探尋不到了,一樣的裝束一樣的鋪蓋,難不成真要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潛進去挨個翻?
虞小滿一面發愁,一面打算挪到后門瞧瞧,躬身后退的時候忘記自己移了位置,腳后跟撞上放在井邊的木桶,“咚”的一聲,木桶倒地,還骨碌碌滾了一圈,發出響徹整個院子的動靜。
虞小滿的呼吸也隨之窒住,聽到屋里人聲漸起,討論著“怎么回事”、“外頭有人嗎”,他嚇得腿都軟了。
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