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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空寂大師突如之言,冷如霜和姬若雪無法接受,絞盡腦汁想化解危機,但一時半會又騰不出來半個方法。相較之下,水中月倒一派輕松,毫無懼色。他曾在銀冠侯下潛心修練,論武功有絕對自信,否則銀冠侯不會讓他來保護冷如霜。
許多人以為在江湖行走武功必定要高,高手不易死,實則不然。愈厲害的人,仇敵亦愈多,他們僅是血肉之軀,一根毒針一碗毒藥,仍會死得不明不白。
修練武功并不難,有毅力人人均可達到一定成就,但江湖人心險惡可怕至極,若無經(jīng)驗累積,難以辨別善惡,容易上了當吃了虧。玉佛寺乃佛門凈地,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比起暗地偷襲,這般光明正大的對決反而對水中月有利。
水中月環(huán)目一掃,本該在冷月舫悻悻然離去的滄海派和丐幫,不知為何又出現(xiàn)在此地,想必是收到了風聲。空寂大師走上前,雙手合十,呢喃道:「倘若丑施主不愿出手,那便請丑施主移至僧房,更衣漱洗,從今日起潛心修佛。」
「開甚么玩笑,這豈非讓我守活寡?」姬若雪仗著自己戴上人皮面具,偽裝成普通民婦無人認得,出言時毫不遮攔,聽得水中月既好氣又好笑。
冷如霜可沒水中月這般悠哉了,她曾耳聞過金剛伏魔陣的厲害,據(jù)說此陣乃三名高深莫測的武僧所組成,刀法以金剛刀法和伏魔刀法為主,至今罕有人突破此陣。另一方面瞧見姬若雪不斷以妻子身分說話,心中著實不悅。冷如霜本就對她乃鬼道門之人略為厭惡,如今不知羞地打蛇隨棍上,氣得冷如霜面色發(fā)白。
水中月走上前去,揮了揮手,「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哪輪得到你一個婦道人家說話呢!你若信我,那便放手讓我一戰(zhàn),否則我回去便休了你。」
姬若雪被他的話弄得嗔喜交織,怒的是水中月不領此情,喜的是瞧見水中月這自信無比模樣,不禁為何讓她有股勝券在握之感。
「好,那便請丑施主賜教了!」空寂大師退開數(shù)步,朝后方打了個眼色,后方三位僧人德正、德宗和德路紛紛踏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單刀。
三名僧人面色尷尬,他們方才本以為水中月是殺害同門師兄弟的兇手,如今卻成了懲惡鋤奸的俠士,心中不禁百感交集,難以言喻。不過,身為方丈的空寂大師既已開口,他們只能硬著頭皮上,三人心中不約而同暗自希望水中月認輸,省得他們不小心誤傷俠士。
水中月曾聽銀冠侯提過金剛伏魔陣,早有興趣,如今借此機會,他正好能領教此陣之威。他目光一閃,語氣難掩興奮,「還請三位高僧不吝嗇指點幾招!」
三名僧人對視一眼,同時大喝一聲,瞬間撲來,身法之快,眾人為之瞠目。論到輕功身法,水中月不遑多讓,他身形如電,轉(zhuǎn)瞬間竟掠后數(shù)丈。德正大喊道:「金剛伏魔陣!」三人有默契地執(zhí)刀飛去,各站一方,呈三角之姿逼近水中月。
若非水中月戴著人皮面具,他此刻肯定在笑,笑得十分開心。水中月繼承了銀冠侯的刀法,同時繼承刀癡之能,對世上任何刀法均感興趣。若非拚生死,他對比試樂觀其成,恨不得天天與高手切磋。無奈每次提刀之際,對方多半為奸佞小人,他不敢輕敵,始終難以享受刀技之樂。
霎那間,三名僧人衝上前來,掄開單刀,虎虎風生,其刀勢迅疾古怪,直似片片浪花涌出,又如山巒層層交疊。但見長刀一砍一劈,虛虛實實,時而扶搖直上,時而破空疾下,令人捉摸不定。
水中月雖不清楚銀冠侯如何偷取到伏魔刀法和金剛刀法的刀譜,但他曾給自己看過這兩套刀法,甚至當場演練,以至于水中月十分熟悉。
左右兩名僧人看似虛晃數(shù)招,實則刀法變化多端,暗藏玄機的便是伏魔刀法。前方叫德正的僧人所使刀法剛猛絕倫,單刀運轉(zhuǎn)如風,似是瘋虎,銳不可當,此刀法便是金剛刀法。眾人本以為水中月處于險境,豈料他一邊見招拆招,一邊趁著空暇之際分析刀招,看似游刃有馀。
三名僧人雖不明原因,但見水中月從容不迫,大感意外。眾人引頸看來,僧人忽覺臉上無光,暗忖三人夾攻,竟無成效,豈非丟了玉佛寺百世武學顏面?
刷刷數(shù)聲,單刀的劈風聲不絕于耳,眾人清楚可見其刀勢凌厲,威猛無比,可知他們每一刀均貫滿強大的氣勁。水中月見其中一人刀法精妙絕倫,反手一揮,彈開他攻向自己左肩的一擊后,趁勢劈出一刀。
德宗自幼出家,大佛寺武學講究扎實,他自恃內(nèi)功深厚,忙催促內(nèi)力硬架凌空劈下的鏡花刀。德宗暗中打定主意,一旦迫退對方后,他便牽制其刀招,好教另一側(cè)的師弟德路攻擊水中月,形成圍攻之局。
德宗看似打好算盤,可惜他是僧人不是商人,他萬萬沒想到水中月的內(nèi)功竟比他渾厚數(shù)倍,一刀劈下,別說牽制,他光是硬架此刀已汗流浹背,青筋暴出,只差沒把牙齒咬斷。
砰地一聲,德宗渾然不知發(fā)生何事,待他從地上爬起來,虎口迸血,手中單刀已離身數(shù)尺。三人中的大師兄德正見狀,擔心對方趁勝追擊,連忙施出渾身解數(shù)連劈數(shù)十刀,力求逼退水中月。
德正好歹修行二十馀載,雖個性衝動,但內(nèi)力精純無庸置疑,就連在場的輪不破和高盛頂多自認平分秋色,絕不敢妄言勝之。
豈料水中月不按牌理出牌,雙目射出厲芒,暴喝一聲,閃電移前。他后發(fā)先至,施出當初擊敗石大路所用的「水底撈月」,刀向上斜撩,硬拚勝負。旁人所見,均以為他血氣方剛,有勇無謀,但此招乃精他心策畫,絕非一時衝動所使。
金剛伏魔陣以三人為主,左右兩人以伏魔刀法為主,金剛刀法為輔,他們主要是牽制困于此陣之人,達到誘敵和擾亂之效,好教正前方的人施展金剛刀法,施以強力一擊。
水中月熟讀兩套刀法,當初銀冠侯提過此陣破解之法,方法共有兩種。其一便以輕功側(cè)繞,趁著三人陣形稍亂,揀定其中一人攻其破綻,此法講究速度,身法不僅要贏過此三人,甚至要高出許多,這才能趁其不備逐一擊破。
其二是正面破敵,最前方的人定會以金剛刀法攻來,絕不虛招,所以困陣之人可與其一拚高下。想當然爾,此法險峻,可謂一翻兩瞪眼。
前者身法較為保守,水中月不採納此法,其中另有隱情。他若以此法勝出,在場眾人便知曉他身法卓絕,金剛伏魔陣亦不敵。這幾日他戲耍沉鵬,偷襲郝烈均仰仗一流輕功,倘若被人察覺,只怕遭人起疑。反之,他若正面破敵,眾人以為他年輕氣盛,不喜旁門左道,便難以聯(lián)想到他會暗地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