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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再堅持……不要……”馬匹微微受了驚,拍打著尾巴跑遠了些,融卿惲的身軀又一次墜落在地,她幾乎連把他抱起來都不能夠了。
她去握他的手掌,卻發(fā)現(xiàn)那一向溫熱的手心,也逐漸失卻了溫度。
她終于陷入絕境地嚎啕大哭起來。
微涼的指尖觸上了她的面頰,她托住他的手,一遍又一遍說著“對不起”,可他卻只是艱難地將手指移到她的眼下,借著最后一點力氣,給她拭去了眼淚。
不要哭,不要哭啊,阿凌。
卿惲自幼所受教育,教人要忠誠于唯一的妻。我已有妻子,我不能負她。
可是,對不起吶。
為你而死,卿惲&
死得其所。
師殷在帳中再次見到凰凌世時,她仍將融卿惲抱在懷中。
卿惲沉靜的碧色眼珠上,已蒙了一層灰白的翳。
師殷站在帳口,說不出話來。
她看起來很平穩(wěn)地坐在榻上,他卻感覺像親眼見著她立在懸崖邊上,搖搖欲墜著。
“陛下……”
聽到人聲,她先像警醒的動物一般,將融卿惲更深地嵌進了懷里,看清是師殷,她才放松了幾分。
她已經(jīng)不想說話了,可對方是師殷啊,她心底好像總覺著對他有某種義務般,仍需對他有所解釋。
“師殷,我不要這一切了,我要重新開始?!?
他好像并不意外她這沒頭沒腦的話,只是格外悲傷地注視著她。
“不能再停留一陣子嗎。”
“不要了……我一刻都,無法忍受了?!?
“陛下,這個國家仍然需要你?!?
“重新再來,我們還會再見面的,我們依然會建立起這個凰朝,到時仍和現(xiàn)在一樣,”她撫摸著融卿惲頸間已經(jīng)干透的血痂,眉頭像替他害疼一般蹙了起來,“我現(xiàn)在,真的堅持不下去了。卿惲死了,是我害死的,我們相識十六年,我卻逼他至此。”
“陛下,你總記著同卿惲相識十六載的情分,那我……們呢,你同臣、封楨、沙以文、寧光逢、鞠風來,哪個不是相識十六載的情分呢?”
“求陛下,勿要棄我等而去?!?
他緩慢走近她,最后在她眼前,鄭重地跪了下去。
他修長的五指輕輕觸著她的手背,很冰涼的觸感,就像五滴眼淚。
“阿凌,我們玩?zhèn)€游戲吧?!?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銅幣來,上面泛著在手中摩挲過無數(shù)遍的溫潤光澤。是她當初留在桌上的那枚,他竟一直留著。
她知道他要說什么,只是搖頭,他卻仍執(zhí)拗地說了下去:“銅幣落地時,如果是字面朝上,我不攔你;如果是赤凰朝上,你便留下,好不好?”
他將銅幣拋起,然后在落在掌心的一剎那覆上手去。
“是赤凰。”
“你還未看到結果?!?
“是赤凰?!?
他凝神望她,好像天地之間,他的眼中只盛放得下她了。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