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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班的日子過得很快，到了正式離職的那天，余小魚把東西整理好，直接去恒中辦手續(xù)。

兩個前臺本來磕著瓜子聊天，看到她進(jìn)來，對視一眼，目光饒有興趣。

余小魚咬著唇，走到拐角處把口罩和帽子戴上，到了人事部，腳還沒跨進(jìn)去，就聽到背后有人指指點點。

她并沒聽清他們在說什么，一回頭，那幾個員工忙裝作若無其事，抱著文件走過去。

余小魚深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忍一下就好，過了今天，她這輩子再也不會來這里了。

很快就會忘掉這段日子的。

她和爸媽編了個謊話，說上次她在飯局中惹客戶不快，領(lǐng)導(dǎo)找她談話，說喝酒是工作中很重要的一環(huán)，希望她好好學(xué)習(xí)。但她不想學(xué)，也學(xué)不了，覺得正式入職后這種場合更多，還會影響到年底評績效，所以干脆不干了。

余媽媽扼腕：“費這么大力氣過了招聘，還拿到了留用名額，想想真不甘心……除了喝酒這一點，平臺、工資、帶教老師，真沒的說。不過我們寶寶不喜歡，那就算了。”

余小魚在被窩里抹了一晚眼淚。

HR處理離職很快，把她的門禁卡和電腦收了，袋子里剩下一個串著粉色絨毛小狐貍的手機。

“這不是公司的，要不你上樓一趟，還給你領(lǐng)導(dǎo)吧？”

余小魚不敢見江潛，“您能幫忙給他嗎？”

“這是哪個領(lǐng)導(dǎo)的？”

一個同事在桌下輕踢HR，使了個曖昧的眼色。

“喔……恐怕還是得你本人去，這是私人物品，公司不代還。”

余小魚握著備用手機，忐忑不安地走出辦公室，玻璃門自動合上的幾秒之間，她聽到那些人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嚼舌頭：

“就是那個親了上司的實習(xí)生哇，看不出來居然這么猛……”

“說是喝醉了，誰知道呢，江總那個秀色可餐的模樣，要我我也說自己喝醉……”

“算了吧，給你一萬個膽子你也不敢上，這叫什么，初生牛犢不怕虎！”

“這三年也就她一個本科生拿到留用吧？真是好手段，江總看著高冷，原來吃這種類型……”

余小魚猛地回頭，她的工牌已經(jīng)沒了，只能砰砰地拍玻璃，里面的員工被嚇了一跳，按下開門鍵。

她也不進(jìn)來，就站在門口，大聲道：“我是本科生怎么了？本科生就低人一等？你們是專業(yè)HR，難道不知道留用名額不是導(dǎo)師一個人說了算？說話是要負(fù)責(zé)任的，我答辯那天有錄像，我寫到PPT上每一條成果都有證明，就在我剛剛給你們的電腦里，還沒注銷，你們調(diào)出來看啊？要是有異議，你們?nèi)柍量偅蛘呦蚝弦?guī)部舉報，要是我在工作上用了半點手段，我把實習(xí)工資吐出來還給公司！”

那些人驚呆了，在座位上伸脖子望著她。

余小魚現(xiàn)在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辭職一是因為對不起帶我的老師，二是因為不喜歡這個公司的酒桌文化，要是我沒喝酒頭沒暈，至于做出這種事來嗎？我敢當(dāng)著江老師的面說我錯了，我現(xiàn)在就上樓去說，你們敢不敢當(dāng)著他的面把剛才的話重復(fù)一遍？來一個人跟我一起上去啊！”

她胸口劇烈起伏，見他們沒有回應(yīng)，咬了咬唇，踏出這個地方。

手心里的小狐貍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仿佛在問她：“你怎么敢的？”

身后再次起了竊竊私語。

“不僅膽子大，脾氣也大。”

“她怎么有臉說我們？現(xiàn)在的學(xué)生這么潑辣嗎？”

“不愧是敢對上司做出那種事的人……”

余小魚發(fā)泄完了，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心虛。

害怕的事成真了。

那天她和喬夢星說的話被路過的人聽見，現(xiàn)在整個公司都在流傳她的光榮事跡。

……不知道有沒有人發(fā)微博、小紅書。

她真的真的很抱歉，很對不起江老師。

她剛要進(jìn)電梯，碰見從樓上下來的喬夢星，背著LV包，也抱著電腦。

余小魚愣了一下，喬夢星從來不幫人到HR那里交材料辦事，她這是干什么來了？

像是看出她的疑問，喬夢星平淡道：“辭了是吧？我也要辭了，麻煩讓讓。”

余小魚站到一邊，吃驚：“你為什么要走？”

喬夢星瞥了眼不遠(yuǎn)處交頭接耳聊八卦的員工，高聲道：“因為我腦袋被驢踢了，躲在垃圾桶里拍了你和江總的照片舉報給趙董。不知道是哪個賤人傳的謠言，你們能不能閉嘴？老娘干不下去了，這破實習(xí)誰愛干誰干。”

說完把工牌一摘，刷了門禁，啪地一下扔在HR桌上。

那一刻，余小魚覺得她的囂張跋扈簡直不要太順眼，說了聲“再見”，走進(jìn)電梯。

“江總這幾天不在公司。”喬夢星喊她。

余小魚手一頓，按了一樓。

*

警方速度很快，沒過幾天，致使嚴(yán)家棟死亡的嫌疑人就抓到了，是兩個三十多歲的混混。

這兩人一口咬定只綁了人嚇唬他，沒想害他性命，雙方談攏金額和償還期限后，嚴(yán)家棟深夜回工地，路上買了瓶二鍋頭邊喝邊走，失足掉下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