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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主要講述一個叫安娜的華裔女子在獲得假釋的三天假期內與一個叫“勛”的韓國男子因長途汽車邂逅而在短短三天內談了一場浪漫戀愛的故事。
電影第一幕,就是安娜殺死丈夫后,無助地奔跑在西雅圖街頭,耳邊是響徹云霄的警鈴。
為了表現安娜的狼狽,金泰勇希望宋雅能夠穿著單薄衣服光腳跑在街道上。宋雅沒有猶豫就直接同意了。不過在清理現場街道的過程中,工作人員忽視了一段路,宋雅的腳不小心踩到一塊堅硬的石頭,當時就留了血。為了不影響拍攝,宋雅想等這一幕拍完再去醫院,結果,玄斌走過來,冷著聲說:“用不用我背你去?”
宋雅一愣,等明白過來時臉色變得很難看。兩個人冷冷地望著對方,感受不到一絲屬于故人的溫度。呵呵,是故人,但卻是不想再碰面的故人。“不用了。”她冷冷地說,然后繞過他走進了自己的保姆車讓李心妍帶她去了醫院。
宋雅的腳傷并不嚴重。簡單清理傷口包扎后下午就回到了劇組繼續拍戲。因為想要體現深秋的蕭索,所以金泰勇都是選擇陰天時才開始拍攝,有時是下午,有時是清晨,拍攝時間完全不固定。
本來宋雅回到劇組以為開拍的是第二幕戲——安娜回到家中祭拜母親并且見到了曾經喜歡的人王晶。然而,正吃著漢堡,金泰勇走過來告訴她接下來開拍的戲是安娜與勛在長途車初遇的戲份。
劇組就是導演說了算,雖然宋雅還是沒做好與玄斌面對面演戲的準備,但她告訴自己某些糟糕的經歷早一點開始并不是什么壞事。開拍前,金泰勇特意將宋雅與玄斌叫到跟前說了一遍他想要那種的感覺:“安娜是反感勛,而勛是吊兒郎當,你們都是成熟演員,想必劇本已看過無數遍,希望這場戲我們五條內通過。”
這么嚴格金泰勇不是故意為難宋雅與玄斌,而是這輛道具大巴車和里面的乘客都是從附近臨時找來的。他們的要求很簡單啊,一是勞務費,二是與宋雅合影。
“我們全家都是你的粉絲。”一位白發胖大嬸拉著宋雅的手激動地說道,“拍攝結束后,你一定要給我簽名。”
“yaa,我女兒是你的粉絲。”一個中年男人興奮地說,“如果知道我跟你一起拍戲,她會激動死。”
“謝謝大家,我會繼續努力的。”宋雅謙虛地說道,一一滿足了各位群眾演員的要求。臉上始終帶著和藹的微笑,直到金泰勇說:“好了,各位,趁著天沒黑,我們要開始拍攝了。”隨著眾人登上汽車,宋雅按照金泰勇的提示坐在車廂右邊靠窗的一個位置。無意中向外望去時,她發現玄斌正站在車下望著自己。
為了更好的體現“勛”這個人物的邋遢與桀驁不馴,玄斌留起了胡子,頭發也故意弄得很亂,棕色的風衣敞開,露出里面淡藍色的襯衣,衣服一角邋遢地垂在褲子外面。車窗外,他雙手插兜,望著宋雅的目光不再冷冰冰的,而是充滿了驕傲,這樣的眼神宋雅并不陌生,曾經在他們很親密的時候,他總是這樣望著她。
“你是我的驕傲。”他說。
那么現在呢?
宋雅不知道自己怎么在突然間想到了這個。窗外,玄斌也突然發現宋雅正望著自己,四目相接,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迅速變冷,然后各自別過頭去。
“各部門準備,開始!”
大巴車啟動。
勛跑向汽車,猛擊車身大聲喊道:“等一下!等一下!”
鏡頭對著安娜,她雙眼漠然地望著窗外那個與自己同樣黑發黃皮膚的亞裔男子。誰也不會想到,在短短三天內,她和他的人生會像絲線一樣緊緊纏繞在一起......
《晚秋》的拍攝比想象中要順利許多。許多鏡頭都是一條過。金泰勇對前來探班的韓國媒體表示宋雅與玄斌之間有一種外人看不懂的默契。“你們也知道,他們倆人之前并不熟,當初我也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我甚至做好了要在西雅圖待上五個月的準備,但如今不會了,我想在新年來臨前我們就可以回到首爾去做剪輯。他們太棒了!是好演員與好演員之間難得的合作。”
對于為何不找宋慧僑來做女主角,金泰勇笑著說:“這是電影《晚秋》,不是《他們生活的世界》的續集,我明白,你們一定覺得我瘋了,因為宋雅與玄斌間確實少了一點cp感,但是按照劇情,男女主角本來就是陌生人,我可以給大家透露一點的是,拍攝過程中,宋雅與玄斌之間的漠然甚至還多了一絲我想要的那種敵意。非常好,真的非常好。”
不過,安娜與勛“對立起來”容易,想要“親密互動”就有些難了。
終于到了那場逃不過的酒店親密戲。
作為導演金泰勇似乎比兩位主角還要緊張。開拍前拿來了兩瓶威士忌。“喝點嗎,兩位。”
宋雅搖搖頭。
玄斌冷冷一笑,也搖了搖頭。
好吧,兩位主演不喝,作為導演金泰勇也實在不好意思拿起酒杯。“那就等拍完再喝。”他笑了笑,然后發現宋雅與玄斌的臉色都很難看時,他的笑容也尷尬地停在了臉上。其實金泰勇也覺得很奇怪,雖然安娜與勛之間的那種陌生感,甚至起初的那種反感就是他想要的感覺,但他總覺得這種來勢洶洶的陌生感很奇怪。怎么講呢,就是太過疏遠了。
而且,是刻意的疏遠。除了拍戲,其余時間幾乎零交流,連眼神交流都沒有。
至于嗎?
“估計是怕傳緋聞吧?”金泰勇的助理分析道,“您也知道,最近玄斌xi與宋慧僑xi的感情似乎出了點問題,d社拍到兩人分別同其他男女演員一起吃飯,當然,玄斌xi很快否認了傳言,但在聲明中他可沒有提及自己與宋慧僑xi的感情依舊完好無損。”
金泰勇點點頭,覺得助理分析的很對。目前宋雅的事業在好萊塢風生水起,而在國內也正在籌劃自己的電影。如果出緋聞,而且是與有固定女友的男人傳緋聞,宋雅得不償失,況且剛出道時,宋雅與宋慧僑曾因爭奪《浪漫滿屋》的女主發生過矛盾。當時鬧得滿城風雨,雖然最后宋慧僑勝出,但損失也頗為慘重,拍攝的廣告海報被宋雅的粉絲當眾燒毀。
而宋雅也受了很大委屈。被人攻擊是私生女,還好,她的母親是宋順恩,媒體愛屋及烏原諒了她,不然也就沒有獨闖好萊塢拼得一席之地的yaa·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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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間里,宋雅獨自一人坐在梳妝鏡前。那里面,她素面朝天,眼睛因為睡眠不足略有浮腫。宋雅想拿粉底遮擋一下,結果想起來金泰勇說就是希望安娜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出現在鏡頭里。她是女犯人,需要有滄桑感和憂郁感,入獄是因為丈夫有家庭暴力,她失手殺了他。所以,她恨這世道,恨世道不公平。
喝完一杯熱水,耳機里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雅美姐,準備了,下一場戲十分鐘后開拍。”
“好的,我知道了。”
把耳機塞進衣兜里,宋雅打開化妝室的門卻意外撞見走到門口的玄斌。兩人皆是一愣。
如往常一樣,兩人沒有任何交流,漠然轉身,各走各的路,只是走到半截時,玄斌忽然停下腳步,樓道狹窄,宋雅差點撞到他的后背。
他轉過身來,像是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不說話,低頭望著她。
宋雅憤怒,抬起頭毫不示弱地望著玄斌。“讓開!”她冷聲說。
“不用生氣,我擋住你,可不是要跟你說什么甜言蜜語的話。”他冷冷地笑,消瘦的臉頰似是一把刀,“我只想說,這場戲拜托你能好好演,爭取三條內通過,我——”他停頓了一下,咬著牙說了句:“我可不想,不想跟你無休止的演那種戲!”
說完,他轉身離去,昏暗的樓道里,只留下因憤怒而顫抖不已的宋雅。
拍攝過程理所應當的不順利。起初,金泰勇以為是拍攝人員過多,雖然之前已經做了清場,但看到宋雅與玄斌僵硬的表現后,他將屋內的工作人員減到兩人,一個攝影師,一個燈光師。
“不用緊張。”金泰勇看看宋雅,又看看玄斌,這種戲對于演員來說演多少遍依舊具有挑戰性。“希望兩位不要嫌我啰嗦,還是如昨天會議上所說,這場戲將成為整部影片的轉折點,雖然它在半途戛然而止,但安娜與勛的感情卻因這場戲往更親密的方向發展了。”說完,頓了一下,然后看著宋雅:“雅美,我保證,攝像機一會兒只拍一個你身著內衣的后背。”
宋雅點點頭。
“但是——”金泰勇頓了一下,“在玄斌xi的手伸進你裙子的時候,你不應該立刻把他推開。昨天會上我們說了,此時的安娜處于想做與不想做之間。勛是一個不錯的對象,她想做,但是,勛又是一個陌生人,對于安娜來說,陌生即代表危險,所以此時她的臉上是即羞澀又糾結的表情。明白嗎?”
明白,我當然明白,宋雅真想告訴金泰勇為了這場戲她昨晚一宿都失眠了。然后計算著每一組親密鏡頭自己可以忍耐的時間。她可以接受玄斌將她的衣服扣子一顆一顆的解開,也可以接受他略有粗暴將她的襯衣脫下,甚至親吻她都接受,但惟獨接受不了他的手探進自己的裙底。
身體是有記憶功能的,那一刻宋雅的心臟差點驟停。關鍵是玄斌的手探入的很深,或許也不是,是她緊張了所以感官出了問題,總之,還沒有到之前規劃好的拍攝長度,她就一把推開了他。
“我想去喝一口水。”宋雅忽然說。
“當然可以。”金泰勇點點頭,“你呢,玄斌xi,要不要也去喝口水?”
玄斌搖搖頭,略帶些輕蔑地說:“我不需要。”
待宋雅走后,玄斌點起了一根煙,然后對著窗外蕭索的街道出神。這時,金泰勇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輕聲說:“剛才雅美在這里我沒好意思說,其實你表現的也很不好。我記得昨天會議結束后我有跟你說過,這一場戲能否拍好你是關鍵人物。”
“我覺得還可以。”玄斌深吸一口煙否認道。
“不,一點都不好。”金泰勇毫不客氣地說道,“你沒有控制好節奏,你把主動權讓給了雅美,她是女孩,當然會反感這樣的戲碼,除非她暗戀你,但顯然她不是。所以當親密過度后,她處于本能肯定要開始抵抗。哪怕她演技再好,也不能同本能作對,明白嗎,玄斌?你要讓雅美跟著你的節奏走。”
“我會被罵成流氓的!”玄斌當然明白,所以很無奈地吐了口煙。
“你不是流氓,但勛是,所以不用緊張。”金泰勇嚴肅地說,這是電影,是故事,如果兩位演員對劇情設定有異議那么在當初就不應該同意來西雅圖,“我希望你能敬業一些。”他有些生氣地說,也從兜里掏出一根煙,但是沒有抽,而是放在嘴里叼著。“還有,剛才你脫掉襯衫的速度太慢了,看起來像是迫不得已,我差點就喊了停。”
玄斌無奈,覺得自己在突然之間就不會演戲。“那么,您希望我用多快的速度脫掉襯衣?”
“當然越快越好!”金泰勇拿掉嘴里的煙,命令道,“而且,在雅美推開你以后,我希望你的表情是震驚,是茫然,是不明所以,而不是恨意,懂嗎?說實在的,剛才你們倆在鏡頭里互相怒視對方時,我總覺得你們之前愛過對方,你們是不完完全全的陌生人,那句話怎么講,啊,對,曾經的戀人,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金泰勇并不知道他說這些話時別在腰間用以通話的小型對講機沒有關上,另一個房間里,宋雅聽到耳機有動靜本能地就塞進了耳朵,然后聽到了他與玄斌的對話。沉默思索良久,宋雅緩緩站起來身來。
宋雅美,爭點氣吧,別跟自己較勁了。
第二遍的拍攝較之前順利了許多。但因為需要從不同角度取景,所以宋雅與玄斌只得一遍遍來過。
第n此之后,金泰勇終于說:“兩位表現的非常好,這是最后一個角度,希望兩位繼續努力。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