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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然，我聽到了那個錄音。”裴斐沙啞的嗓音響起，她已經止住哭泣，“說的是真的嗎？”

否認，卓然，趕緊否認，她在心里告訴自己，可看著母親臉上未流盡的淚水，她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母親哭得越傷心，她心里的暴虐就越深，腦海里不斷閃過殺人手段，再一遍遍地被她否決。

“所以，陳經是什么時候騷擾你的？”

卓然的手指蜷縮，她的指尖用力扣住手心，傳來的痛感讓她略微清醒，她扯出一絲笑意，道：“沒有，媽媽，你在說什么啊？錄音的事，我要和你解釋，這件事是假的，是戚怡潔偽造的，很早就解決了，你不要相信”

她有些語無倫次，可裴斐卻搖了搖頭，“我和你見面前，已經問了陳經。”

“”卓然怔住，她沒想到，又覺得是母親會做的事。

她手腳冰冷，嘴里一句辯解的話也說不出。錄音有兩個點讓母親傷心，一個是她的佛口蛇心，母親一定會失望她的為人。另一個就是陳經，別人聽不出來，但是媽媽一定知道，自己相戀多年的男友竟迷戀著自己的女兒。

第二點才是讓卓然最忐忑的，她不知道自己為何不安，但她苦心掩蓋多年的不堪的真相還是讓母親知曉了。

她該有多傷心，會覺得我背叛了她吧。二人的相愛也是個騙局，這份愛比上一份感情還要渾濁惡心。

一切都是假的。

卓然感覺自己的手心已經被她扣出了血，她咬著牙，要將陳經千刀萬剮。

裴斐見她低頭沉默不語，情緒稍稍緩和，“陳經都告訴我了，什么都告訴我了。”

“他說，他見你的第一面就愛上你了，一直到現在，還心存幻想。”

卓然閉上了眼。

她突然落出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她睜開眼，迷茫地感受著裴斐身上的氣息。

“對不起，卓然，媽媽真的很混蛋，我不是個好媽媽。”裴斐的聲音又有了哭意，“我竟然讓你受到了這么多的委屈，我我竟然現在現在才知道。”

裴斐嚎啕大哭，“為什么不告訴媽媽呢？你對媽媽很失望吧，竟然過了這么久，都沒發現帶回來一個變態。”

卓然的雙眼睜得大大的，她想說話，一滴淚水突然劃過她的臉頰，回過神來，她才發現，自己落淚了。

其實她們母女兩是很少擁抱的，她和母親相處更像是朋友，二人表達情感的方式都很內斂，擁抱對于二人來說，太直接了。

卓然已經記不清，上次和母親緊緊抱在一起，是什么時候了。

“你不怪我嗎？”卓然輕聲問道。

“子不教，父之過。”裴斐搖搖頭，“做錯的人是我，你有什么錯呢？”

“陳經這件事上，你更沒有錯了，”裴斐淚眼婆娑，她的淚水似乎怎樣也止不住，“我到底多讓你失望，你才不肯告訴我呢。”

“我害得你，和那個瘋子相處了這么多年。”

“有時候還放心地自己出差，把你倆留在家里。你是不是很恨媽媽？”

卓然搖搖頭。

裴斐陷入了巨大的自責：“都是我的錯，如果我再細心一點，多關心你一點，你也不會這樣了。”

“然然，你是不是一直過得很不開心？”裴斐看著卓然蓄起淚水的雙眼，“你從小就聰明，沒有一點讓我操心的時候，我每天工作很累的時候，都很欣慰，我有一個這么懂事的女兒。”

“你比小時候的媽媽強多了，學習好，有遠見，禮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你不知道，別人夸你的時候，我有多開心。”

“是我不好，總是因為你的懂事忽略你，其實在陳經沒有出現前，我就已經忽略你很久了。”

“就連現在，你出了這么大的事，我還是從別人那里得到的消息，”裴斐說著，又流下了眼淚，“我一直在工作，上次和你出去玩，我都記不清是什么時候了。”

裴斐嗚咽著：“就連你外婆，我都很久沒有見她了，我我”

裴斐已經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卓然躲在她柔軟溫暖的懷抱里，感受著她胸腔的震動，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么感受，有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你真的不怪我嗎？陳經的事，你也不怪我嗎？”卓然猶豫著，還是問了出來，她知道，母親曾經對這份感情有多投入。

裴斐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心里更加自責難過，她松開她，直視卓然的眼睛，聲音雖顫抖卻很堅定：“然然，你要記住，你是媽媽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誰也沒有你重要。”

“讓你沒有感受到我的愛，沒有安全感，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