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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王被各種各樣鳥毛裹得花花綠綠,亂七八糟,簡直看不出本來顏色。
至于形狀么,圓、短、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余之歸能認出它,靠的還是頭部明顯特征。
他震驚之下,還來不及同蛇王交流,張十七便提醒兩位長輩過來,于是他腦子一片空白地走出來。
——又莫名其妙地走回去。
紫凝宗元嬰老祖親臨,所為何事不用說他也知道。
之前屋子里還只有贓物,現在連同伙都冒出來了。
余之歸別說跳進黃河洗不清,就算整個人被洗筋伐髓,也洗不干凈了。
“我不會把你交出去。”他低聲道,“你老實告訴我,一路上跟著我的是不是你?”
一邊問,一邊用熟悉的方式在蛇身上敲打。
蛇王扭了扭身體,熟練表示了肯定。
余之歸手指頓了頓,繼續問:“這些羽毛,是你從紫凝會館搬來的?”
蛇王繼續扭動身體表示肯定。
“礦脈是你吞的?”
再次肯定。
“四五年前,你帶我去的地方,是紫凝宗寶庫?你把材料都吞了?”
依然肯定。
“你把他們的大長老,就是那個高大帥氣的白衣人弄得魂魄離體了?”
蛇王的動作停了一瞬,忽然裝死不動。
余之歸戳戳它。
它甩甩尾巴。
再戳。
再甩。
“別逃避話題啊。”余之歸把這條毛茸茸的小蛇捧起,掛在自己身上,“你這表現,有隱情是不是?趁現在他們還沒過來,你趕緊走行不行?”
他順手把自己剛剛到手的靈石全掏出來:“去躲躲風頭,我一個小孩子,他們不能把我怎么樣……”
話音未落,眼前突然一暗!
頂上不算嚴密的縫隙透過絲絲光線,觸手熟悉的冷冰冰涼颼颼。
余之歸被關在“蛇寶塔”里面,哭笑不得。
每次蛇王不想滿足他什么要求,就來這一招耍賴。
不過,還是很懷念啊。
——懷念也不能誤事,余之歸在蛇寶塔里敲敲打打:“蛇王別鬧,這里不是深山,來的都是修士,你再強也只是條蛇,元嬰修士能把你變成蛇羹,趕緊走趕緊走!”
蛇王不理會。
“就算你比他們厲害,他們人多啊,車輪戰圍攻,你一條蛇能堅持三天三夜,人家能打一年半載,紫凝仙宗是西仙界厲害宗門,人海戰術能把你累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現在暫時避一避風頭……”
余之歸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各方各面都講到了。情急之下,也不顧自己聲音怪異。
——然而,無果。
最后他難得地著急上火,拳打腳踢。
而蛇王尾巴尖尖兒依然悠閑探進來,撓他小腿肚子。
他無計可施,老樣子靠在蛇身盤膝坐好,去捉蛇尾巴。
——叫張十七和彌司夜救場?笑話,蛇王這么強大,尋常人壓根兒不是對手。再說無論傷了哪一邊,余之歸都心疼。
這可怎么辦啊……
余之歸簡直愁死了。
還好,他沒有一直發愁,而是也想著辦法——手里,有好幾塊靈石。
往年不能與蛇王神識溝通,便是蛇王等級太高,而他靈力極其不足的緣故。余之歸暗道,有靈石在手,這次他可以試上一試。
于是他握著靈石,開始轉化靈力,努力溝通蛇王。
蛇寶塔很好地遮擋了他的視線,余之歸并不曉得,外面,其實一片雞飛狗跳。
余之歸住的房間原本地方就有限,蛇王驟然變大將他圍住,動作掀起一陣風,蓬松的鳥毛滿屋亂飛。彌司夜在一旁又驚又怒,撲上來連抓帶撓,嗷嗷亂叫。
只可惜余之歸一門心思都在蛇王身上,不使用御獸決之時,對彌司夜的交流控制并不強烈,因此根本沒注意到。
彌司夜見余之歸沒反應,蛇王又若無其事,急了。它也會搬救兵,將門捶得砰砰響。
張十七便是一驚,連忙閃身入內——好奇特的巨蛇!
主人呢?
張十七顧不上許多,獵隼出匣就要向蛇王展開攻擊。
然而在那之前,身后傳來一聲驚恐大叫:“巨型傀儡!”
腳步聲咚咚地,卻是朱煜今。
張十七已經顧不上朱煜今了,獵隼沖著蛇王七寸便沖!
蛇王尾巴尖還在寶塔里面撓余之歸,舌信一吐,完全不顧獵隼沖擊,直接命中張十七。
張十七被看似柔韌實則強悍的舌信纏住掃到一邊,他打了個滾,頂著一腦袋毛,翻身站起,正準備繼續進攻,忽然愣住。
張十七不是彌司夜那樣的野獸,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他暗衛出身,身經百戰,精通各種搏擊之術,更是精通人體穴道經絡分布,自然對攻防之道知之甚詳。哪種招式看起來凌厲,打到人身上并無損傷,哪種招式又看似不起眼,卻暗藏殺機,他心里都有數。
蛇王能精準避開獵隼攻擊到他,并不稀奇。令他覺得不對勁之處在于蛇王的舌信,并沒有緊緊纏碎他哪怕一根小骨頭。
甚至他身邊就是*的桌子,而蛇王將他扔到了軟乎乎鳥毛堆里。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蛇王也沒有乘勝追擊的姿勢,舌信挑著獵隼,不像打架,反而是……玩耍?
張十七沒有忘記自己主人會馭獸。
這么說來,這條大蛇其實不是傀儡,而是主人收服的靈獸?
他細細觀察,雖然蛇王在房間里堆了個寶塔,但是與蟒蛇絞殺獵物的動作差異簡直一天一地。
蛇塔,就真是下面寬中間逐漸變細上面尖尖的塔形。底部若是中空,足以坐下一個人。
張十七小心翼翼,大著膽子走過去,碰碰蛇身。
蛇王分叉的信子伸過來,把他推遠。
——完全沒有傷害他一分一毫。
通過試探,張十七膽子更大了,直接問:“這位前輩,請問我的主人在里面嗎?”管靈獸叫前輩,這是余之歸教他的,靈獸都有智慧,按年紀算也確實比他大,他又打不過人家,尊敬一點總沒有錯。
蛇王的腦袋點了點。
——真聽得懂?。?喜,連忙追問:“他平安嗎?”
蛇王的腦袋又點了點。
“我能進去陪他……”張十七一個“嗎”字還沒問出口,舌信就把他二次推到鳥毛堆里。
張十七明白這是不許打擾的意思,二次頂著一腦袋毛站起來:“這位前輩,此地兇險,還是趕緊帶主人走吧?!?
蛇王沖他吐了吐信子,直接把他推出門外。
——這什么意思?張十七不明白。蛇類又不像別的動物,表情千篇一律,加上蛇王又沒生著眼睛,完全捕捉不到它什么意思。
然而他很快就用不著捕捉蛇王的意思了。
因為,柳馨嫻到了。
張十七眼前一花,一只飛行傀儡盤旋,一架力士傀儡來到蛇王面前,揮拳便砸!
朱煜今看到“巨蛇傀儡”,他到是想做英雄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當機立斷逃走呼救。
他慌慌張張去找師父,于是分賓主落座,客套話剛剛開了個頭的紫凝宗和茄云殿眾人,同時知道了這個消息。
“你說巨蛇傀儡出現在之歸房間?”羅道春幾乎從座上跳起來。
“弟、弟子絕對沒有看錯!”朱煜今道,“師叔不信,一看便知!”
柳馨嫻已經邁步往朱煜今來路走了,而她的力士傀儡,早一騎當先絕塵而去。
眾人連忙跟上。
姚清承和羅道春暗暗嘆了口氣,有紫凝宗在此,還是元嬰老祖,他倆的道行遠遠不夠看,
他倆不知道余之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希望,自己沒有看走眼。
還沒靠近,眾人就聽轟隆一聲!
柳馨嫻足下生風,顧不得七拐八繞,踩著一枚扁圓的傀儡直接升空。
她居高臨下地望去,會館一處小樓的頂上,破了個大洞。
自己的飛行傀儡發出危急訊號,力士傀儡同樣……不支?
怎么可能?
柳馨嫻一拍傀儡囊,光華四溢,眾人眼前頓時多了七八架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傀儡,有飛翔的,有游走的,有八臂如娜迦,有魚尾似鮫人,齊齊向一處沖去。
火光漫天,雷鳴震地,青紅赤白黑五色煙塵飛濺,砂石瓦片亂糟糟迸射。
可惜的是,似乎,元嬰老祖也不能將對方……如之何?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傀儡的動作,張十七完全看不清楚,直到他被蛇王推到角落里,心中更加肯定了蛇王是自己人的猜想。
——作為自己人,此時此刻最應該做的,就是給別人找麻煩,不給自己人添亂!
張十七一把撈起嚇傻了的彌司夜,飛竄而出。
他剛離開蛇王一丈之遙,頓時感受到壓力,毫無防備差點被壓到地上。
張十七立刻不逃了,一寸一寸往后挪回安全區——還不知道主人怎么樣,萬一蛇離開了,主人的小身板絕對受不了,他得省著些力氣,好帶主人離開。
滿天滿地,元嬰老祖的威壓,令人喘不過氣。更有道行微末的弟子,莫說跟隨,竟然舉步維艱,連腿都抬不起!
朱煜今咬牙強忍,他要親眼看著那小聾子倒霉!
柳馨嫻的秀眉,從未皺得如此之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