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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馨嫻神色更加復雜,似乎很煩惱的樣子。
不過她煩惱也只有一瞬間,隨后直接指著蛇王,意思很清楚:“有事問他。”
余之歸戳蛇王。
蛇王尾巴擺了擺。
余之歸再戳。
——呼啦一聲,蛇塔一座,將余之歸圈了起來。
這無賴!余之歸又氣又笑。
柳馨嫻捂著嘴也撲哧一笑。
蛇王似乎明白還有人在,蛇塔沒過多久便收了起來。
余之歸只好換個問題:“蛇王有沒有主人,有沒有被別人控制?”
柳馨嫻思索了一陣,堅定表示,蛇王不存在主人,一切行動完全出于自身意愿。
于是余之歸笑了,這不還是靈獸么,哪有自主意愿的傀儡呢。
只余柳馨嫻,不是說不出,而是不能說。懷里仿佛揣著二十五個小耗子——百爪撓心。
蛇王似有察覺,甩甩尾巴。
——又一座蛇塔。
只是此時被困塔中的,不是余之歸,而是柳馨嫻。
余之歸嚇了一跳。
這還是他第一次從外面看到蛇塔。
好像一個白白的尖尖的……窩窩頭?
還是一個尖尖頂被蹭掉的窩窩頭,因為蛇王的腦袋往下探,最上面是平的。
他覺得挺有趣,無聲笑起來。
蛇王沒過一會兒便放開了柳馨嫻,后者正對上余之歸的目光,不由窘了一下。
隨即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蛇王縮小身體,盤在桌面上,尾巴尖勾著塊靈石敲敲打打,似乎心情甚佳。
余之歸對元嬰老祖的態度,原本很慎重,結果之前和柳馨嫻打了半天手語,雙方熟悉下來,現在又被蛇王這么一攪和,慎重變成普通的尊重,甚至還有些隨便。
柳馨嫻也不端著架子,或許是天性,或許是沖著蛇王面子,又或許是共同語言,總之二人繼續“相談甚歡”。
之前兩人比比劃劃,柳馨嫻向余之歸解釋這是場誤會,余之歸也向柳馨嫻表示自己沒有傷過人,雙方統一口徑。現下熟了些,余之歸便試探著問,傷害大長老的真兇,可有線索?
這次柳馨嫻非常嫻熟、非常干脆利落、非常光棍地——指向蛇王:問他去。
蛇王抖尾巴……被余之歸一把拉住,不用問這又要祭出耍賴*“蛇寶塔”。
一搭蛇塔,就表示這個問題不予回答。
余之歸只好繼續換話題。比如問問蛇王與柳馨嫻的關系……剛把這問題起了個頭,柳馨嫻纖纖食指一晃,他就明白自己得不到明確答案了。
蛇王……蛇王……能讓元嬰修士閉口不言,這來歷,非同一般啊。
柳馨嫻對自己青眼有加,完全出于蛇王的面子,這道理余之歸焉有不懂之理。
紫凝宗的公案就這么稀里糊涂了結,自己和蛇王都沒有受到傷害,更沒有被逼得東躲西藏,這已經超出預料中的最好結果了。
這條滿身秘密的蛇……隨它高興吧。
想想蛇王的所作所為,闖了禍是不假,然而闖完禍又能把事兒給平了,這絕對不是尋常靈獸。
它又沒有主人,會不會是自然而成的天品靈獸?
一頭天品靈獸竟然跟定自己了嗎?余之歸簡直受寵若驚。
早晚有一天自己能達到與之并肩的水平,到了那時,再好好跟它溝通!
柳馨嫻看看余之歸斗志滿滿的面龐,又看看桌上懶洋洋沒骨頭的蛇王,心里說不清什么滋味。
她其實處在一個十分尷尬的位置,極其為難,簡直進退兩難。
——堂堂紫凝仙宗大長老,整個西仙界說得上話的人物,自己敬愛敬佩的師尊,從什么時候開始,對這名凡人小孩產生興趣,要不離不棄、生死相隨?
甚至不惜以蛇的模樣靠近對方?
甚至為此還不能自如控制身體?
咱們紫凝宗從來不用童男童女做爐鼎的啊,師尊自重!
柳馨嫻暗自搖頭,將猜測隱去。
或許師尊只是游戲人間以磨練心性呢?
師尊閉關以后,心思實在太難猜了。
按理說,自己應該幫著師尊不假,而且一個凡人小孩,壽元有限,只要師尊不作出有干天和的舉動,自己定然支持到底。
——不過,弟子絕對不會讓師尊做出追悔莫及之事的!
柳馨嫻指天發誓。
她一位元嬰老祖,能做的事情其實很多,不是么?
蛇王盡管看不見她的表情,然而忽然感到一陣冷意。
于是他趕緊又吞了一塊靈石壓壓驚。
……差點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