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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那兩名陣法師大半夜將已經睡下的士兵軍官召集起來,花上一個時辰安排人手。
繼而他倆生生掠奪人之根本,還故弄玄虛,騙人感激。
最終之目的,竟然只是為了洗個澡,逞一己私欲,進行那鼎爐采補之事。
余之歸察覺到那陣法于人有損,又不知冒然打斷會造成何種后果。
正是因為以上種種原因,他心有不忿,故意弄了些老鼠過去,亂了人家“好事”。
陣法鐫刻在車上,乃有形之物,老鼠將云鑾紫車咬壞,因此一時間靜音陣、浮云陣、仙樂陣、祛塵陣,幻像陣等等,失了效力。
尤其是靜音陣。
起先那些輪值之人,即使相隔極近,也聽不到云鑾紫車內的片言只語。靜音陣一壞,里面那些水聲、喘息聲……
尤其最后那聲“有老鼠”,儼然是那個小道童喊出來的。
他們離的極近,清清楚楚看到小道童沖出來時,全身*,臉色緋紅。那兩名仙人亦衣冠不整。因此聯想到什么事,不足與外人道。
只是沒想到啊,余之歸竟然在這般關鍵的時候,吹響了警哨。
在萬籟俱靜之際,突然來了那么一聲,其驚擾程度可想而知。
加上小道童的驚慌失措,水老鼠黑乎乎亂跑亂鉆,將一場活色生香旖旎場面毫不留情地斬成碎片。
云鑾紫車上的陣法盡管可以修復,但那兩名陣法師卻不愿乘坐,隊伍便在山中停下來,重新裝飾一輛馬車,兩人上了馬車,這才繼續前行。
也正好出于這一緣故,第二天那入陣的三十六人早上還能多睡個回籠覺。
重新上路時,謝鴻云依然面色困頓,不住打呵欠。
別人都睡回籠,他沒有。
單琬昨天是因為太晚,今天一早就敲他起來,揪著他問怎么回事。
謝鴻云睡得懵懵懂懂,壓根就不清醒,有的沒的全說了。
甚至連慕斯年事后派人快馬加鞭給單琬送信,結果被叔叔伯伯們聯手攔截也說了,將單琬氣個倒仰。
私自混入軍中刺探是罪。暗中掩護是罪。攔截軍中往來文書,那可是大罪。
軍法無情,她登時叫來書記官和司刑官,按照謝鴻云的口供,將為他遮掩的所有人都召集一處。
大家一看事情敗露,也只好低著頭受罰。
幸好同僚解勸,單琬最后將每個人記過一次,分派任務,讓他們將謝鴻云看好了,平平安安到前線再平平安安回來,算將功抵過。謝鴻云但凡流了一滴血,回營以后,每人八十軍棍,罰俸三個月。
謝鴻云傻眼:“琬姐……”
“軍令豈是兒戲。”單琬拍拍他肩膀,“你知道你自己多精貴了罷。你尚未成年,又有著大將軍家小公子的身份,要是換個別人,早按刺探軍情處理,斬首示眾了?!?
謝鴻云驚呆。
單琬又道:“為了大家的性命,你還是聽話些,不然,他們回去一個都跑不了?!?
“是!”
余之歸也在受罰之列,看著單琬訓人,暗嘆這姑娘是個人材。果然經此一次后,謝鴻云乖順許多。
他的注意力便回到那兩名陣法師身上。
從封國國都丹陽城,到邊防,快馬加鞭,中途換馬不換人,需要半個月。
他們一行人,至少要走上兩個月。
路上漸漸沒有人煙。單琬的警戒也嚴密了幾分。
那陣法師自從那晚在云鑾紫車敗了興致,安分幾日,隨后故態復萌。
余之歸見他倆又要掠人精氣神,二話不說,或者放出毒蟲,或者推倒樹木,或者故意失火,或者佯裝遇敵……越是荒郊野外荒山野嶺,他越如魚得水,使些小手段屢屢壞其好事。
要說以他的修為,直接將這兩人碾成粉末也未嘗不可,只是他還想借機觀摩御人為陣之法,務必要上前線。
況且,陣法師中途沒了,負責護送的單琬一干人等怎么辦?回去領罰嗎?
完全不知道自己托隊伍之福才得以活命的陣法師,依然趾高氣昂。
只是那一晚上的事,漸漸有不少人得知,對這兩位仙人的想法,便有些微妙了。
加上他們每當想使手段時,總被出乎意料打斷,眾人對于仙人的敬畏,也消磨許多。
這一路還算平安,再過五六日,便能到前線。
單琬愈發緊張了。曉行夜宿,前哨五十里,士兵衣不解帶,馬不卸甲。
邊境哪里像地圖一般清晰,處處有兵把守,遇上愛好奇襲的將領,率領敢死隊,一人兩騎深入敵方腹地之事,也不是沒發生過。
他們這支隊伍重任在身,九十九步都拜過了,就差最后一點兒,萬萬不能功虧一簣。
余之歸冷眼看著,那陣法師也終于拿出了些真功夫——陣盤。
他倆也明白兵卒要用來保護自己安全,不好再生生褫奪其精力,是以祭出一枚陣盤。
陣盤乃陣法承載之根本,一塊圓盤鐫刻陣紋,便是一座移動大陣。
他倆叫單琬過來,要單琬將中指血滴在陣盤中心圓洞內,陣盤便顯示出單琬位置,倘若受到襲擊,陣盤也有反應。若將哨探的血滴入,百里以內,單琬可以高枕無憂。
單琬大喜過望。又詢問可有保命之法。
陣法師便給她一件大氅,披上以后,旁人極易忽略存在。
只是每次使用,需往大氅內的暗袋里面,滴中指血。
臨近前線,大部分人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謝鴻云也不例外。
他想起馬上就能見到父親和兄長,十分歡欣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