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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深說真的說對了,這商隊一送走,就要開始準備過年了。
年關(guān)將至,但今年邱懷安倒是變得清閑自在了,原因無他,邱潤清幾乎替他將擔子都接了下來,簡直是一刻不停地在杭城的各個商鋪里來回跑。
這也確實把她累得夠嗆,每天拖著一身疲憊回來,應(yīng)不下邱深的幾句話就倒在床上,將自己埋進軟綿綿的床褥里才好似找回來半條命。
邱深每次聽她說話到一半就沒了聲響,探出頭來看見她已經(jīng)趴在床上睡得正酣。
他是既心疼又無奈,只能去替她脫了衣服鞋襪再把她送進被窩里。
一次放潤清要在浴桶里泡澡,邱深見她這幅昏昏欲睡的模樣提出要幫她洗,畢竟也不是手生的事情。
邱潤清閉著眼睛擺了擺手拒絕,說想先在熱水里泡一泡,讓他自己先忙著,不用管她。
邱深一走,潤清的耳邊立刻清靜了起來。
水霧繚繞,眼前的景象也變得不甚真切,溫水裹著她光裸的肌體,浸在水里呼出了兩口綿長的氣,讓她緊繃著的筋骨一下就變得松軟。
雖然這段時間忙得暈頭轉(zhuǎn)向,但是心里的滿足也是實打?qū)嵉摹?
昨天去書房時,也是看見了好久都沒有出現(xiàn)在父親臉上的笑容。
她的父親雖然有些嚴厲,但是怎么也是為這個家在著想。她也沒有什么遠大的抱負,若是能留在家中不說振興家業(yè),若是家產(chǎn)能不在她這里落沒也滿意了。
她真是有些謙虛過了頭,邱懷安不止一次地在老友們面前贊耀他這個女兒聰慧能干,在自己手里近乎蕭條的生意竟在她接手后竟逐漸有了起色。
他也不得不承認,年輕的女兒會漸漸取代他。但他是樂于看見那一天的。
邱深在屏風外面喊了幾遍仍不見她回應(yīng),便立即意識到有些不對了。
手上的濕手巾還沒有放下就急匆匆地沖到屏風后邊,見她的頭頂已經(jīng)和桶沿齊平,半張臉都浸沒在了水里,眼睛緊閉著,還從鼻底吐出一串泡泡。邱深趕緊上前將她從桶里撈了出來。
濕漉漉的邱潤清就懵懵懂懂地被他從水中這么一拉,嘩的一聲,只剩下一雙白皙的小腿站在桶里。
他趕緊扯來布巾將她裹起來,擦干后趕緊抱回床上讓她繼續(xù)睡。
邱深再想來這事都有些后怕。
要是邱潤清真就這么睡過去了而他又沒及時發(fā)現(xiàn),后面的結(jié)果他不敢再想。
邱深本來也想繼續(xù)跟她一起去商鋪里幫忙來著,但是府里要準備過年,安置年貨、翻新府邸、招待年前客人,哪哪都要人手。
雖說現(xiàn)在府里好轉(zhuǎn)了人還要等年后再招,柳嬤嬤怎么也不肯將他放走,小姐也跟著她勸他,讓他不必擔心,意外真只有那么一回。
他也只能作罷,不過在忙碌當中時間也過的快些,眼前都是手上的事,一低頭,一抬眼,天就黑了,小姐也差不多回來了。
因為要過年,府里上下都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
今年真真正正算是邱潤清開始當家,到了除夕夜,她大手一揮,讓所有的人都來膳廳。
一張張圓桌支起,邱府的百來號人都聚在一間廳里吃著年夜飯。
邱潤清每桌都發(fā)上壇酒,然后端著茶水走到桌前一桌桌輪著慰問,邱深就提著茶壺,等她杯里的茶水見底,立馬伸手續(xù)上。
和新婚夫婦一桌桌輪著敬酒似的。
至少邱深是這么想的。
他緊跟在潤清的身后,離了兩步都要急忙跟上只剩下個半步距離。
邱懷安在主桌上看見這一幕不自覺地向下壓平嘴角,但還是什么都沒說。
每桌都這么輪下來,最后邱潤清連桌上的飯菜都沒怎么吃,肚子圓滾滾的,全是剛剛灌進的茶水。
但是這些茶水在去一次茅廁就消失殆盡,肚子又不免餓了起來。
邱深從她開始敬茶水的時候就預(yù)料到了她等會再晚些會餓肚子,跟著她回到了房里就轉(zhuǎn)身像變戲法似的端來一盤盤飯菜。
邱潤清伸手一摸盤子邊,竟還是熱乎的。
“剛剛炒出來的?”
邱深故作高深地搖了搖頭,嘴角的弧度卻壓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