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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萬里的天,說翻就翻,夏天的雨,說下就下。
陸晏舟的情緒不比天,不比雨,它們至少能預測,出門帶把傘。陸晏舟不行,他脾氣怪,預測不了。
江承越看越不明白,前陣子來工作室的頻率堪比打卡全勤,誰知竟一夕之間大變,叫都叫不來,今天來了就坐在位置上,臭臉寫碼,寫累了就打開窗狂吸尼古丁。
工作室持續性低氣壓,幾個同事怕死他了,紛紛向江承表示,像陸晏舟這樣的角色,完全可以在家辦公就好。
江承罵他們「一群不識相的家伙,幾個大男人怕一個大男人,簡直丟臉丟到太平洋」
此人大變,必有因。
江承不怕,他決定跟陸晏舟好好聊聊,約他下班去酒吧。
酒是男人聊天的伙伴,他常言道「抬槓吹牛,靠酒。吐憂解愁,靠酒。再多的喜事心事難事,酒永遠是最佳伙伴」
管江承什么常言道的歪理邪論,陸晏舟不領情,一口回絕「不去」
「哎,跟以舒約會?」江承說著,忽然想起上次陸晏舟讓他推薦餐廳「那間餐酒館怎么樣,美食部落客喜歡不喜歡?你要求那么多,不要人多,環境要好,要安靜,要好吃,指定要焦糖烤布蕾,還得虧我為了應酬蒐集一堆餐廳」
乍然聽見以舒的名字,陸晏舟敲在鍵盤上的手突然頓了頓,又很快恢復正常。
江承見狀,眼一瞇,壓低聲音,笑問「說實話,你是跟她求婚被拒絕了?跟你說你這么突然決定求婚怎么可能成功」
若不是如此,怎么那天之后就變得比以前難相處?
陸晏舟一臉表示無語「你八不八卦?」
江承似笑非笑,像是在說“我都知道”的意思,身體倚在陸晏舟的辦公桌邊,懶懶地說「沒約會就走,我請客,夠難得的」
「是難得」陸晏舟點點頭,自從江承當老板后跟只鐵公雞一樣,從他身上摳錢就是要他命,一張紙一滴水都不肯放過,更別說請客。
陸晏舟轉頭大聲公告宣傳「江承江老板今晚請大家喝酒,下班了都別走,沒把他吃垮喝垮也不能回家!」
星期五,不用擔心這群放假就在家宅的同事有約會,所有人大呼不可思議,歡聲稱頌,江承的臉色直接白的如同他將大失血的錢包,哀怨又憤憤地說「袁以舒肯定是知道你夠黑,才不答應你求婚,換做是我,婚都不給你求,早分手了!」
陸晏舟笑了笑,沒說話,心卻莫名重重喀噔一下,像是被說中什么似的。
陸晏舟沒參加聚會,敲江承這只鐵公雞的竹槓,但他確實跟袁以舒有約會。
他跟袁以舒是大學同學,校園情侶,辦公室戀人,戀愛一路從大學談進研究所,再談進辦公室。
愛情長跑七年,感情穩定,無波無瀾。
唯一的大動盪還是在他決定回國時,袁以舒極力反對。
她性格安靜沉穩,腦袋清晰理智,從不跟陸晏舟爭吵鬧脾氣,也很尊重他的每個決定,然而那次卻跟他大吵了一架,冷戰許多天。
理由是她認為在這里發展前途會更好,何況工作沒幾年就想回去創業,頗有些膽大妄為,太過沖動。
陸晏舟很驚訝袁以舒的反應,可袁以舒不僅僅是因為那樣,對于他們之間的關系和未來,她認為陸晏舟根本沒有考慮過。
陸晏舟一直保留態度,思考這件事該如何是好。他對遠距離戀愛很明顯是不抱希望的,袁以舒的工作也是她努力得來且最喜歡的,他不可能要她放棄跟他一起回去創業。
和袁以舒的感情放在那邊,想做的事放在這邊,跟天秤一樣,重量擺好,搖晃幾下。不出所料,陸晏舟仍是當年的陸晏舟,他心里決定好的事,基本沒有轉圜馀地。
陸晏舟沒有跟袁以舒分手,雖然不知道他這一走,七年感情怎么維持,能持續多久,但總覺得下狠心說分手,不如讓他們慢慢淡忘結束。
走的那天袁以舒來送他,手里拖著兩個大行李箱。陸晏舟愣愣地看著她,她隨意又帥氣地一笑,說道「我沒你那么狠心能丟下我不管,倒不如我跟著你去,還能回家陪陪爸媽,不過我不打算陪你創業,我們總要有一個有正常收入,找工作的話,憑我的學歷和能力,有什么難的?」
那時候,陸晏舟不得不說,他有一瞬間的心動。他佩服袁以舒的魄力和她表現出的自信感,卻不知為何,對她愿意放棄她擁有的一切,跟他一起離開的勇氣,陸晏舟有種說不出來的負擔感。
袁以舒就是袁以舒,她的自信感永遠不是嘴上說說。她剛回來就投了好幾份履歷,面試幾家后,從中選了一家她還算滿意的公司,盡管說不比上過去,好歹也是業界知名。
陸晏舟早早下班,開車到袁以舒公司樓下等她,時間一到,她準時出現在大門前朝他緩緩走來。
袁以舒今天穿了件半正式的長裙,和一件休間西裝外套,墨黑色的長發俐落地束在背后,一上車就先往陸晏舟身上打量。
陸晏舟察覺,低頭往自己身上看,素色T-shirt牛仔褲,與她相比,再想想等會要去的地方,簡直是簡約到隨便的地步。
他看看袁以舒的神情,淡淡道「后面有件西裝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