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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
就說這個男人,他就是一頭不解風情的豬,死豬!“斗地主呢?”陳滔滔從廚房出來,剛剛洗完了碗,手上的水跡還沒干呢。
瞧著明珠好像拿著手機斗地主呢,走到她的身后,問了一句,明珠是剛剛玩,閑著也是閑著,原本她要去洗碗,可陳滔滔非要奉獻,想當個好女人都沒機會。
“叫地主。”
明珠按照他說的去叫了,然后手快的確定了叫地主,陳滔滔就一句話沒跟上,他無語看著她叫了地主:“讓你叫地主,是撩撩他,看看大家都是什么牌,你還真的叫了,這牌能打嗎?”
抓了一手的大爛牌。
明珠盯著手機屏幕,他站在后面,時不時的伸手來指揮,見明珠打牌也沒有個章法。
“打3啊……”
手指從她的肩膀經過直達屏幕,指著上面的牌。
“不是你讓我叫的?”
“我讓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呢。”這個時候來聽話勁了,你是聽話的人嗎?
一步一步的指揮,一把爛牌他也能打贏,這就是本事,要么能每天照鏡子,鏡子都要照碎了嘛,沒辦法鏡子也是震裂的,他太杰出了。這完全就是陳滔滔在打牌,有他明珠就贏,他去倒水,明珠就輸。
“就你這個臭手,你還打牌呢。”
推開明珠:“閃一邊去。”
明珠讓開位置,這還來癮頭了,給你給你。
自己轉了兩圈就準備去洗澡。
“一天沒有不讓我說的時候,才吃完飯就去洗澡,你不能等一會兒?”
“我沒這個講究。”
她要洗,他還能抱著她的大腿不讓她進去嗎?洗吧洗吧,愛干凈的人,去洗吧。
明珠帶上浴室的門,這不借著她的手機玩斗地主嘛,肯定屏幕就不用再次進入了,也就是說,不用密碼了,方便了。
退了出來,然后看著那個通訊記錄,陳滔滔有些猶豫。看還是不看?看的話,好像顯得自己沒什么自信的樣子,就算是明珠跑了,有什么呀?不看的話,自己豈不是當了傻子也不知道嗎?所以還是應該看的,他越發肯定這種想法。還是不能看,應該互相尊重的,偷摸的偷看人家的手機,這并非大丈夫所謂。心里有另外的一道聲音,你原本就是不走尋常路的人,現在講究這些做什么?看還是不看?糾結了半響,將手機鎖屏了,然后拿著手機想要重新按開,可惜不知道密碼,他也沒有問過,他不是一個喜歡八卦的人。
“我怎么這么笨呢。”
自己唾棄了一把自己,然后淡然的坐在一邊開始看書。明珠叫他進來幫自己搓背,陳滔滔手里提著一本書,看的津津有味的,實在是不想放下手里的東西,浴室里都是霧氣,他稍稍開著門,受不了這個溫度,他進來洗那就不一樣了,多大的霧氣都成,問題他現在不想洗。明珠半坐著,她從滔滔的手里將書抽了出來,看了一眼,靈異一類的書籍。又還給他,對著陳滔滔眨眼睛。
“滔滔……”
陳滔滔的手在她的臉上搓啊搓的,明珠照著他的手背給了一下,這人就是故意的。
“你別這么對我說話,我受不了,我渾身都是雞皮疙瘩,陳滔滔你給我滾過來,這才是你風格……”
明珠:……說的她和土匪似的,她平時是這樣的嗎?大滔滔坐在浴缸的旁邊,穿的一身的清涼,明珠坐在前面,他在后面搓澡,腦海里突然想起來了一個畫面。
“你看過倚天屠龍記吧?”
明珠點頭,小時候經常演,那時候也沒什么可看的,小孩子嘛,自然都是愿意看的,后來多了不知道多少個版本,每一個都看過,也覺得挺好看的,年少的生活,現在就不同了,想看也沒的看。
“你說張無忌給女人療傷的時候為什么女人都是脫衣服的呢?而男人就是直接上陣療傷?這上中差了點什么?”
“差你知道的太多了。”
陳滔滔將書放在明珠的頭頂。
“別讓我書掉進水里,不然和你玩命。”
明珠翻著白眼,他就這樣和她聊天,就當做為她療傷了,閑砍。
“就上次的那個,親爹砍女兒的,換了你,你能把你爸燉了不?”
不是陳滔滔想的兇狠,他就敢說這事兒是沒放在明珠身上,不然張魯會不會變成人肉叉燒包這都是不好說的事兒,這個女人瘋起來,她什么都敢做,還剁她?她不把你剁了喂狗,就算是你的幸運了。
“你能問我點好事兒嗎?”
“別搖,人搖福薄……我的書不能掉水里,晚上還得看呢。”
搓的差不多了,拎著水瓢從她的頭頂一澆,拍拍手完工。
“你自己沖吧。”
從明珠的頭頂將自己的書拿走,順手帶上浴室的房門,一邊走一邊翻著頁。
人比較重口,看的書更是重口。明珠洗好出來,他人已經在床上了,點著燈不睡,大半夜的就一直看一直看,看入迷了,提醒自己早點睡,可睡不著,就想一個晚上都看完了,心就踏實了。睡的有點少,腦子有點混亂,早上到點就起了,要給她熱早餐。沒人要求他這樣做,明珠更加沒要求過了。陳滔滔迷瞪瞪的進了廚房,他點火,結果今天早上的煤氣不知道搞什么鬼,碰!碰!碰!連發三聲,然后就是沒火,聲音挺大的,他有點哆嗦,以前從來不碰這玩意的,本著不動就不會出事兒的理念活到現在這么大。
第二次試依舊響了起來,他就不信了,自己還弄不明白一個煤氣?關了火,探頭去看,究竟毛病可能出在哪里,那個管重新擰了擰,貌似是這個問題,一臉的自信,別看他不經常用,他就能找到問題所在。明珠起來上衛生間,關門的時候順手了,那門碰的一聲就帶上了。陳滔滔都被這聲音嚇突突了。
你想廚房這響了兩次,他好不容易找到問題所在了,這次開火是真的沒聲音,正準備放鍋子呢,那邊碰的又是一聲,差點沒躺在地上,認真的盯著火看,伸出的手抖啊抖的,不會出人命吧?明珠從衛生間出來,陳滔滔的鍋已經架上去了。
“你能不能不嚇人?”
“我怎么了?”明珠一臉的霧水,她做什么不可饒恕的事情了?
“我……算了。”滔滔踩著拖鞋回了房間去平復心情去了,太嚇人了,以后還是用電磁爐吧,用電的比較安心。
明珠洗漱好了,衣服也換好了,陳滔滔在廚房擺碗筷呢。
“你最近勤奮的讓人覺得很不安穩。”明珠坐下,準備開吃。
“我沒瞧出來你有什么不安穩的,你這屁股還是這么沉,坐下不就等著吃嗎?”陳滔滔嘲諷她。
“我不坐下,難道站著,你不是已經弄了?”
“你要是想弄,可以搶在我前面,晚上訂個腦中,早上不就起來了。”
說到底就是懶。
“我沒讓你弄啊。”
“吃飯。”
將三明治遞過去,一只手將碗抓了起來,從空中運到她的眼前,放在她面前。
“辛苦了。”
“少來這么虛偽的。”
陳滔滔用湯匙挖著粥吃,他這是抽風似的勤快,哪一天也許又突然懶了,這都是說不好的,讓他天天給人奉獻他覺得挺虧的。
“晚上賀賀兩口子要過來,他過生日。”
明珠嗯了一聲。
“需要我做什么?配合什么?買什么?”
她一般負責的角色都是出錢出力的。
“你……不用了。”
陳滔滔原本想讓明珠去買個蛋糕的,他們兩口子被人請吃飯,對方生日,什么都不帶,似乎也不是那么禮貌,可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覺得還是自己買來比較好。陳滔滔這個小摳兒……陳賀賀這輩子都沒過過這樣的生日,他覺得自己過生日找鬼子六,那就是找虐。程芳眼皮抽了抽,實在是沒料到陳滔滔能這么干,不過傳說中的摳,果然名不虛傳。買個生日蛋糕的話,好點的,用的錢自然是比較貴的,陳滔滔想,自己吃的虎皮蛋糕卷也挺好吃的,而且不浪費,你要知道一個大蛋糕買回來了,全家能吃幾口?吃不了不都浪費了,這種東西第二天怎么吃?反正他是不能吃的,干脆就買了兩個虎皮蛋糕卷一個奶油的,一個巧克力的,然后兩個疊在一起,還和蛋糕店要的蠟燭和帽子,不知道蛋糕店是怎么拿給他的,反正現在此刻陳滔滔是把東西都帶來了。
“把帽子帶上,一年一次的,快帶上。”
帶你妹!
陳賀賀很想粗口。明珠微微發囧,她現在算是明白了,早上為什么陳滔滔阻止她去給陳賀賀買生日禮物,這樣的禮物她是肯定送不出手。
“這就很奢侈了,我小時候過生日,哪里有蛋糕吃……”陳滔滔小時候不是買不起蛋糕,而是他爸媽記不住他的生日,他打小也厲害,家里的保姆是想問,可是他說自己不過生日,每年到了那一天,自己就讓保姆早上買一個大饅頭,大大的那種,然后上面點個紅點,點上一柱香,口中念念有詞,讓我大發,讓我發的稀里嘩啦。
這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許愿成功了。
陳賀賀點頭。
“我哥一直和一般的人類都是不同的……”
他媽碰上過一次,回來就把他給削了,說他不懂事,哥哥那么難過,過生日插根香,這明擺就是詛咒自己呢,他當弟弟的怎么不給哥哥準備點小禮物什么的,他是倒了血霉了,這輩子和鬼子六當兄弟。
他的苦難史,講都講不完,他就是別人口中傳說的那個撲克,陳滔滔的快樂就是吃飯睡覺打撲克,他就是從這樣悲催的青春當中,一步一步走到了現在。
“嫂子,我是不明白,你為什么跟了我哥……”
明珠忍住:“我吃蛋糕都是吃整個的。”
我比你幸福的多。
陳賀賀臉上的苦容龜裂,娶的這個老婆也不是個好餅,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原來這話是真的。吃著飯呢,明珠的電話響了起來,是局里的電話。
“頭兒,有事要做了。”
“我馬上回去。”
明珠抱歉的看看程芳,她現在必須走,她有事情要做,陳滔滔送她到酒店的門口。
“自己開車過去,路上當心,別著急,晚上記得吃宵夜。”
明珠吃飽了才有力氣,就是打人吃飽了才能踹的遠啊,這人比較虎,什么事情都敢沖,吃飽了總是沒錯的。
“你回去吧。”
陳滔滔看著她的車開沒影子了,才回來。
“這是十八相送去了?我還以為你跟著她走了呢。”
“走是不可能了,我還得吃你這頓飯呢。”
他沒什么好擔心的,活著回來,說明倒霉的人肯定不是她,被抬回來了,他給收尸就是了,也許哪天造化就不好了,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陳賀賀:……
這是親夫妻嗎?死不死的就這樣講出口了?程芳也算是開了眼界,她覺得死這個字算是忌諱吧,正常人都不會掛在嘴邊的,可陳滔滔說的就是這么自然。
“我嫂子大小也是個局長吧,死手下也不至于死她啊……”
擋在她前面的人多的是,也輪不到她死。陳滔滔優雅的動著刀叉。
“那是你沒見過她工作的樣子,這人這里有點問題……”他比比明珠的腦子:“腦子秀逗了,當自己是無敵超人呢。”明珠的車抵達現場,推開車門下來,小貓已經人在現場了。
“怎么個情況?”
“自己報警的……說是殺人了,把兒媳婦給殺了。”
兩個人乘坐電梯上了樓,里面法醫已經開始工作了,犯罪嫌疑人已經被帶走了,現場的話,據說有個孩子親眼目睹母親被殺的,現在人在警車上,警察已經聯系了死者的丈夫以及父母。
“明局……”
法醫和明珠打著招呼。
現場簡單的被介紹著,從殺人者的口中所說的,就是尋常的家庭瑣事,因為過于沖動,然后殺了兒媳婦,殺了以后也沒有辦法挽回了,只能打電話報警。為的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瑣事。
“沒有過打斗過的痕跡?”
負責現場勘查的警察搖頭,就孩子剛剛所說的,他媽不能動,是被他爸給打的,等于是說,活活被掐死的,掙扎不了,因為身體受傷的原因。
“這家人也夠狠的了,什么仇什么怨,先是把媳婦兒打成不能動,然后公公出馬把兒媳婦給掐死?”
“你怎么看?”
法醫的話很少,她微微的笑了笑,這個世界上就不存在所謂的了無痕跡殺人,你當他們法醫都是吃素的?
是不是這么回事兒,她早晚都會知道的。
“現在我恐怕沒有辦法給明局結論。”
明珠點頭。
人被帶回警局,孩子的情緒有些不穩定,很快死者的丈夫以及死者的父母全部出現在警局當中。
死者的父母哭著,擦著眼淚,強烈表示一個念頭,那就是要追究到底,不能輕饒,殺人犯法,絕對不能原諒,死也不能。
“就你所知,你女兒和女婿的關系如何?”
死者的母親說還可以,過日子不就是那樣,不可能不存在口角,一輩子都是這樣過來的。
孩子的情緒被小貓漸漸的穩定了下來,開始回答警察的問話,這是一個只有六歲的小孩子,他說他親眼看見了爺爺上手去掐媽媽,媽媽翻白眼了,媽媽叫他,讓他打電話,他拿椅子砸爺爺了,最后媽媽越來越平靜,然后就死了。
“你拿椅子砸過你爺爺?”
問孩子,他爺爺為什么掐死他母親,孩子搖頭,他不知道。
只是個小孩子,你不能怪他,同在一個屋檐下為什么不知道這些事情,他的世界還天真,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也絕對不會相信,這樣的事情會發生。
殺人者,反復重復著,他是氣的失去理智了,所以才上手掐死了死者,他并不是故意的,他知道自己錯了,他主動投案就是希望警方能對他寬大處理。
他反復強調著寬大處理。死者的丈夫說自己的妻子平時真的是耀武揚威,就因為這個,他們夫妻的關系出現了裂痕,而且攪的父母不能安寧,這是做人子女的不孝。
“你妻子曾經被你打到骨折不能動?”
丈夫辯解:“我因為什么打她?她不尊重我父母,我不知道現在的社會怎么了,這些女人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既然不能負責,就不要嫁人,不要結婚,結了婚又計較的那么清楚,父母是長輩,怎么可以這樣對待?”死者的丈夫列舉了很多妻子不孝順的事情,包括他妻子對著自己的父母非打即罵,他爸這次是氣狠了,才會出手的。
“你妻子這樣的為人,有人知道嗎?我是指鄰居之類的?”
丈夫說這是家丑,家丑怎么可能外揚呢,他是強忍,畢竟都有了孩子,還能怎么辦呢。
負責審訊的人點點頭,外面的人已經開始調查死者和死者丈夫的社會關系,所有接觸來往的人群,到底是個怎么樣的情況,一查便知。死者的婆婆也一口咬定死者對他們不恭敬,屢次的冒犯,根本不配為別人的兒媳,絲毫不顧慮別人的感受。
“你能舉例說明一下嗎?”
死者的婆婆說的很順溜,這口氣應該是憋了很久。
“她是個博士,念過很多的書,工作很好賺的錢也多,想法很另類,有點自私,不把丈夫放在眼里,也沒見過她做過什么家務……”
說起來的話,這就是回歸傳統女性角度問題,希望妻子又能賺又能做家務,又能孝敬公婆。
婆婆說著說著,突然就閉上了嘴巴。
“我不說了,反正就是這些事情,她打過我……”
警察再次引導,可惜這婆婆似乎已經打定了主意,什么都不講了,剛剛她講的這樣的順溜,明顯就是憋不住所為,那來之前是不是有誰在她的耳邊曾經講過什么呢?
*
“你說因為兒媳婦罵你,你想讓她閉嘴,所以才上手去掐了她的脖子對不對?”
死者的公公點頭,他強調,是兒媳婦開口罵他,而且罵的很難聽。
“死者已經死了一個小時以后,你才報警的對嗎?”
死者的公公突然激動了起來。
“你們這是什么意思?我沒殺過人,我當時傻了,我總要想想要不要報警的吧……”
警察點點頭,死者的公公一直盯著警察看,他總覺得這些警察眼睛里好像是藏著什么,警察在開口問,他就要想清楚,然后再回答,想很久然后才回答。另外的審訊室里,六歲的孩子說著自己某天偷聽到的話。
“爺爺奶奶還有爸爸說,要把媽媽接回來,然后掐死媽媽……”
警察:……
如果按照孩子所說的話,那這就不是一起突發的殺人案,而是蓄謀已久的,可惜孩子太小,這個口供真的上了法庭,法官要考慮孩子說話的可信度。
按照孩子所言,孩子的爺爺否認,說完全就沒有這么回事兒,是孩子的媽媽教孩子這些的。
“她提前知道自己會死?然后教了孩子說這些?”
“她平時就是這樣帶孩子的,讓孩子和我們不親,瞧不起我們……”
明珠下樓,正巧王永強也準備出去辦事,兩個人撞在了一起,這案子,有很明顯的動機,法醫那邊已經出結果了,是要通知死者父母的,但愿死者父母知道了,不會太激動吧。
“……死者的胃里一點東西都檢測不出來……”
也就是說,她死之前已經被餓了很久,在什么樣的情況下,她沒有一點東西吃,卻不叫自己的孩子幫她呢?
這種可能性來說,只有一種可能……
兩個人帶著死者父母去了法醫鑒定那邊,法醫的話一出口,死者的父母就崩潰了。
“這是謀殺啊……”
現代這樣的社會,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怎么可以呢?
他們的孩子是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被餓死,被掐死,被丈夫打到不能動,有什么錯,你不和她過了就是了,為什么要弄死她啊?
死者的母親拽著明珠的褲腿子。
“我女兒死的冤枉啊……”
不管案件是怎么樣的,如果上來庭,首先對方的律師一定會考慮一點,那就是死者的公公系主動自首,按照正常情況來說,一般都會酌情減輕處罰,這個官司是一定要打了,不過官司誰來打?
想來想去,似乎可能的人選就是那么一個,但……王永強輕咳,他現在都不好意思提陳滔滔的名字了,陳滔滔現在簡直就成了警局的義務兵,這樣下去,有一天他反口咬上一口,他們都是難以逃脫干系的,這算是硬逼嗎?
“你們有沒有想過請誰來打這場官司?”
死者的父母搖頭,他們都是守本分的人,哪里認識什么律師不律師的,平時也沒有機會找律師打官司,暫且只能看。陳滔滔手上有案件,所以沒接。他本人的話,是很多人都想請他打官司的,畢竟不差錢的人還是很多,分身乏術,確實也是無力。事件知道是知道,但不歸自己范圍之內,他也就不關心了,畢竟請他打官司的每個人過的都很糟心,不糟心也不打官司了是吧。死者的公公一家請了律師,第一次開庭,對方的律師在庭上主要秉承了一種觀點,一個巴掌拍不響,一個巴掌要和另外的一個巴掌碰在一起,才會發出聲音,公公有錯,那兒媳婦是不是就沒有錯?他的當事人是因為受到了死者的言語侮辱才會想出手教訓死者,在此案當中,死者也應該承擔一定的責任。而且死者的公公行為不能算是直接故意殺人,他因為兒媳婦挑起戰火,隨即情緒激動失常,并且隨后報警,足以證明他是間接故意殺人。兩方律師掐了很久,案子判了。就警方現在所掌握到的證據來說,是不是全家密謀故意殺人,死者陳某某的丈夫外面有一相好的,而且外面的女人已經懷孕六個月,這個關系,死者的丈夫并未對警方交代,后警方查證,死者的丈夫才又說,這和本案不存在直接的關系,他和妻子的關系已經降入了冰點,他是準備要起訴離婚的,正因為如此,所以他沒有去照顧妻子,而是讓父親代替自己,沒想到最后會發生這樣的慘案,他搭進去了父親,早知道就早點離婚好了。
*
“我是陳滔滔……”
陳滔滔講著電話,眼見著十二點了,他都沒有時間去歇一歇,事情真的太多,賺錢賺到手軟,有些錢看著很好賺,伸伸手就可以碰到,但他現在沒有這么多的時間,有些時候陳滔滔也想,自己如果能分身多好?這些錢他都賺。
樓下有一對老夫妻進來大廳。
“我們想找陳律師。”
“有預約嗎?”
“沒有。”
“那抱歉,陳律師的約已經排到了三年后……”
就是這么夸張,現在開始排隊,未來都是沒什么機會的,如果你們能等,那就等吧。律師這一行也是這樣的行情,干的干死,潤的淹死,陳滔滔明顯就是灌溉過剩的那種,他出來打官司,輸的幾率很小,如果想贏,自然是來找他,哪怕他人品不好,這個時候不看人品,看本事。老夫妻想了想,都已經想走了,看看這里的裝飾,覺得就不像是事務所,這里的費用可能他們沒有辦法承擔得起,老太太轉身又轉了回來,她對著前臺的人說著。
“松山有個明局長,她讓我們來找陳律師的……”
陳滔滔尊重明珠,所以明珠必須同等的來尊重陳滔滔,她可以耍小手段但她不能要挾,要求陳滔滔去做什么,她只能讓對方打著自己的旗號前來,至于陳滔滔會不會接,她真的無能為力了,她不能強迫任何一個人去做違背自己意愿的事情,哪怕這個男人是她的丈夫,那也不行的。
前臺的接待眨了眨眼睛。
“好的,二位請到一旁坐一下,我打一通電話。”
陳滔滔的助理說陳滔滔現在接電話當中,下午的時間也排滿了,沒什么時間,就算是明珠介紹來的也沒有辦法,他剛剛進去,剛想說話就被陳律師給打斷了。如果他們能等的話,那就在下面等吧,其實能不能等到不好說的。陳滔滔中午都沒有出去用餐,而是叫了餐,在辦公室吃,全樓的律師現在好像都很忙的樣子,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大家都需要來打官司。
陳滔滔離開辦公室,準備去衛生間。
“陳律……”助理快速走到他面前,說著樓下有兩位是太太介紹來的,是見還是不見?
還真是會見縫插針。陳滔滔覺得自己現在都要累掛了,可明珠又沒有明說,是沒難為他,可掛著明珠的牌子,他就不能不管,叫人上來吧。沒有詳細的看,因為真的時間上來不及,二十分鐘以后他馬上就要出門,簡單的掃了掃,這樣的案子其實可以打的人很多,但打出來的結果,差不多的。
按照現在判的水平是差不多的。陳滔滔端著杯子想要喝水,發現杯子里沒有水,時間也是差不多了,他將外套從椅子上拿了下來。
“大致的我已經看過了,你們回去等我消息吧……”
陳滔滔離開辦公室,下樓上了車,車子就啟動離開,老夫妻只能望著他的車,覺得希望不大,這律師看起來……
不好請。
他跑了一天,跑的自己嗓子都冒煙了,晚上進家門。
“明珠,給我倒杯水。”
在路上的時候就想買,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喝了很多的水還是覺得渴。
明珠踩著拖鞋給他倒了一大杯,陳滔滔站在門口就一口干掉了。
“家里有帶汽的飲料嗎?”
突然很想喝帶汽的東西。
“沒有,想喝?”
“那算了。”
滔滔進屋子里換衣服,聽見關門的聲音,出來一看,果然她出去了,明珠拿著錢包,下了樓去門口的超市給他買飲料,買了很多,各種各樣的,也不知道他喜歡喝哪種。
陳滔滔扯開脖子上的領帶,扔到一邊,明天他要出門,可能四五天能回來。
“克戴,插一個案子進來……”
陶克戴就說現在官司已經打不完了,這中間在插,那后面的案子就要各種推,這樣不好吧?
“我老婆求我的,我能怎么辦?”
陶克戴點頭,知道了,他什么也不說了,難怪他能答應的這么痛快。
陳滔滔翻著案卷,這是上午那對老夫妻留下來的,他也就這個時間才能看看,晚飯也還沒吃呢。
明珠打開門,換了鞋將東西遞給他。
“吃晚飯了嗎?”
“沒。”
那之后明珠再問什么,幾乎他都是沒聽見,他的注意力都在案卷上面,明珠給他做的三明治,知道他現在肯定不能吃熱飯,也沒有這個時間,這幾天 他一直是這樣的狀態。
陳滔滔抓著三明治,都吃光了,明珠也睡了,后半夜自己覺得沒餓,喝空了一罐雪碧,伸手去抓,罐子里已經一點都沒有了,將易拉罐扔進垃圾桶里,這才想起來,哪里來的三明治?
明珠做的?他的行李還沒有收拾,資料還沒有準備好,怎么會有這么多的事情要做?進房間看著明珠已經睡熟了,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轉身去托行李,然后一樣一樣的裝著,一夜都沒睡,早上陶克戴來接他,在車上他依舊在看案卷。
“什么案子,這么上心?”
陶克戴看了一眼,搖搖頭,現在這樣的案件怎么說呢?因為有太多的相似案例,法院判的呢,你不能說就是錯,但這樣下去的循環就是等于出具了一張殺老婆,看著她不順眼殺之,隨后可能附帶的責任,這個責任單看的話,并不嚴重的,說句不好聽的話,他覺得這是在鼓勵去殺老婆。
“怎么打?”
“合謀。”
陶克戴聳肩,那你可有的忙了,這樣的案件不是很好打。陳滔滔翻看著手中的文件,他忙起來的時候根本顧不上明珠,她只能自己照顧自己,他也相信,沒自己的話,她也能活的好好的,明珠也沒想象當中那么離不開他就是了。一直忙一直忙,他就連偷看女人的時間都沒有,去外地,人家為了感謝他,專程請了很漂亮的女人過來陪客,陳滔滔的心思壓根沒放在那上面,說實話對他而言,漂亮不漂亮并不重要,因為再漂亮他覺得自己是這個人世間最好的,那眼里還能容得下其他?再好也是比他差的,那差多差少,不都是一回事兒嗎?明珠雖然差的多,這就好比手機的充電器,有了你還買那么多做什么?合適就用,不合適就買個轉換的,還是一樣的用,可著這一個用,他就是這樣靠譜的男人。可能有些男人會認為女人能調劑生活,他則認為和愚蠢的人類相處太久,會拉低自己的智商,他和明珠一起生活,就足以說明了這樣的問題。倒是陶克戴,欣賞,他是純正的欣賞,漂亮的女人人人愛看,也僅止于看看而已,他家里有嬌妻,不會動真格的。
“陳律師似乎對美人都無動于衷,家里有更好看的美人?”
“我家里的是霉人,過肩摔,一摔一個餅的那種。”陳滔滔抽空抬頭說了一句。
陳滔滔的話,卻很由衷的……明珠此刻正在追人呢,她怎么出腳的,反正王永強是看清了,他恨不得捂住自己的眼睛,太血腥了,太暴力了,哪能就這么一腳踹過去?整個人的重力都傾注到了那條腿上,跳起來去踹的,當時追的人就趴在地上了,臉直接朝地,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呢,出手太狠了。明珠的這個狠勁……
永強喊了半天的叫對方站住,如果不站住的話……可惜對方壓根鳥都不鳥她。
明珠上前扭著趴在地上人的手,她斜著眼看著王永強。
“我建議你,下次直接上手。”
王永強:……就路人來看,如果不知道這人是誰的話,這警察辦案的手法有點兇狠,看起來怎么有點不像是警察呢?認識的話,現在松山是真的很多人都認識明珠,名聲響當當的在外頭,看見了,就恨不得給鼓鼓掌。原來辦案,是真的下來的,原來也真是這么厲害的,和傳說的有點像。至于傳說了什么,這還是傳著吧。
王永強穿著粗氣,明珠調侃他:“你這肺活量也不行啊。”
“是沒你強。”
我能和你一個女閻王比?說句不當的形容,王永強覺得明珠就永遠都像是喝了興奮劑似的,這人一有案子,她就高興,也不知道高興個什么勁兒,渾身的細胞都沸騰起來了,就像是發情期的公牛,反正他就這么認為的,有跑不完的力氣,有使不完的勁兒,不知道她媽懷她的時候都吃什么了,和她一比,什么男人都得甘拜下風,這是真的。
一個大寫的服。
晚上王永強回自己家,他還問自己媽呢。
“媽,你懷我的時候吃什么了?”
王永強他媽愣愣,然后好半天想了想,說吃了不少的凍梨,那時候也沒有什么其他的水果好吃的,只有凍梨,也挺好吃的。
“難怪我不如一個女的吃什么凍梨啊,到是吃點跑的快的。”
“她插上翅膀她就能直接上天,這樣的女人,怎么就和我分配在了一起?”
“我看著永強是不是黑了,也壯了?”王局低著頭看著報紙,唇角向上扯扯,這是顯而易見的變化,外在的變化而已,現在他兒子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兒子了,說出來也不再是王局的兒子王永強了,王永強是個獨立體,他也知道了永強和明珠干的那件事兒,把老K就愣是釘死在了警局里。
“永強要走了?”
王永強和自己哥嫂在門口碰了一面,他嫂子朝著他笑著道。
“嫂子,嗯我得回去了,有工作。”
“你站著。”王永輝喚住弟弟,他有些話想對永強說,他最近這是怎么搞的?人家亂來他就跟著亂來?
王永輝的妻子扯扯丈夫的袖子,是想讓丈夫不要管那么多的事兒,雖然永強是他弟弟,永強都這么大了,她當嫂子的心里是明白的,那兄弟倆的感情超過了和老大的感情,永輝是付出還不得好。她嫁的人是王永輝,自然是和丈夫一條心的,偶爾也會挑公婆,挑下面的兩個小叔子,你們感情好抱成團,就把你們哥哥給孤立了,是對不起你們了,還是搶了你們的什么?
“你進去吧。”王永輝讓妻子進去,他和永強說話,用不著她在這里聽著。
“哥你有事兒啊?沒事兒就改天聊,我局里還有事情要做呢……”
王永輝冷笑著:“我聽說你這班上的挺忙的,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加班。”
傳出來的話那就精彩極了,離開警局都是后半夜,你想干什么啊?該得罪不該得罪的人你都得罪了,這是不想好了嗎?你上面有父母,下面有侄子,一個人活就不管不顧了?怎么活的和小孩子似的?你還是剛上小學的小學生?
“……你在松山能干幾年?走個形式,過幾年就調你回來了,你亂來什么?她不怕死,她一個命賤的,你和她一條河攪?”王永強有點反感王永輝的話,其二反感他高高在上的感覺。老大走的是什么路子,他又不傻,還能不知道,整天的陪人吃吃喝喝,玩著算計,扯著面子,這樣的生活他覺得累,他又沒有那三寸之舌,他現在覺得生活挺好的。
“那明珠你離著她遠點,沒有徐太宇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徐太宇能護住她多久?人家現在結婚了,娶的是門當戶對的,她算是什么……”
“你這樣八卦一個人不好吧?她都結婚了,和徐太宇又有什么關系?”
這哪兒跟哪兒啊?王永輝慢慢道:“她的那點破事兒別以為別人都不知道,結婚怎么了?你見有幾個女人能爬的這樣快的?還不是因為后面……”
“哥,你沒事兒我真走了,我局里真有事情。”
講句不好聽的,王永強是寧愿待在松山,和局里的那些人吧,可能是混熟悉了,比親兄弟都親,這樣說呢也不見得就是他和王永春的關系僵硬了,都長大了,各自有一攤子的生活,沒必要天天膩一塊,又不是要結婚。
“你現在一個月開多少錢?”
這腦子就是石頭,一點彎都不能轉,結婚了生了孩子,有了各項開銷以后,你的那點工資夠干什么的?你為別人賣命,能換回來什么?別人歌頌你一句大英雄,又能怎么樣?別活的那么傻那么天真。你不是雷鋒,這年代哪里還有學習雷鋒的。從什么方面要為自己找最佳的好處,有些錢不能拿,但要看怎么處理,不拿錢我還能拿到關系,拿到別的,這都是動動腦子分分鐘的事情,你過去也當了很久的副局長了吧,你干出來什么名堂了?就和明珠胡鬧,兩個人和過家家似的,愚蠢,幼稚!
“我真有事兒,我先走了。”
王永強揚揚手就跑了,和王永輝起爭執沒有必要,因為他也講不過他,說了等于白說。王永輝的老婆進門,提著幾樣禮品,這都是別人送的,挺好的東西,才給公婆拎來的,因為平時公婆有些不太喜歡他們買東西,大部分都是往娘家搬。
怎么說呢,公公非要玩公正清廉,那她不往家里帶就是了,這些東西還怕沒人要嗎?
“不是不讓你拎東西的,怎么又拎?”
當婆婆的擰著眉頭,家里有個老頑固,一會兒就得發話,到時候又和老大兩口子鬧的不愉快。有些時候她也認為老頭過于謹慎了,這怎么說也是孩子的孝心,可老頭兒講的話也是,這永輝她就沒有一天不擔心的,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被人盯上了,下面的那兩個小的還好。
“媽,永輝說你前些日子一直咳嗽,臉色也不怎么好,去醫院看了嗎?”
“看了,沒什么毛病,就是季節病,東西一會兒拿走,不然你爸又要出聲了。”老太太壓低聲音,兒媳婦點頭,讓拿走就拿走吧,不要就不要吧。
“媽你留著,這是干什么?我買不起這些東西給你嗎?”王永輝進門,正好聽見母親的話,他就覺得自己的父親是當了B子還要立牌坊,這樣更讓人覺得惡心,很多事情你要么就一條路黑到底,可你似乎也并不是這樣做的吧,你還留有余地,那現在擺出來這幅姿態給誰瞧呢?給自己家人瞧?
親兒子親兒媳婦能害你們嗎?
“你買得起,你一個月開多少的工資?我倒是想問問你,你用什么買得起的?”王局突然開嗓。
燕窩?
他們還真吃不起。
“爸,我們帶走,下次再也不買了。”兒媳婦趕緊回話。
她是當兒媳婦的,當著公公的面,怎么樣也不能表現出站在永輝一側的,不要就算了,明天拎回娘家去。
給她媽吃,她媽喜歡吃。
“爸你……”王永輝要說話,老太太拼命的眨著眼睛,可別說了,說了又要炸鍋了,好不容易安靜一點,你說這回來又干架,她都要愁死了,人說兒多熱鬧,她看著是兒子多了,就找病。
“你自己的那點事兒你自己門清,我也懶得說你。”
王永輝摔了門就離開了,他妻子和公婆又說了兩句,才去追丈夫。
“你這是何必呢,他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龍生九子還各有不同呢,每個人對待生活的態度都是不一樣的,這永輝兩口子也沒什么吧,你自己要清廉,那老二老三不是學你了,這樣還不滿足?
非得見面就掐,見面就掐。
心累!
“你們就不能讓我有個消停的日子過。”老太太往屋子里去,她這把年紀了,真不在乎吃什么,家里有多少錢,誰來看她,帶什么禮物,她就盼著,一家人好好的,客客氣氣的,兄友弟恭,老頭子別脾氣這么大,你說他在外面脾氣都不大,怎么回家就對著兒子這樣呢?不是她私下說,這老頭子偏心,偏老三偏的厲害。對她來說,手心手背那都是肉啊,那一塊戳了她都會覺得疼。
“消停日子?你那大兒媳婦就沒打算讓你過消停日子,她總往她父母家跑,總送東西,你以為別人都是眼睛瞎呢?看不見?早晚有一天連本帶利息的都得被人追回來。”討這么一個老婆,早晚有的瞧的。
王永輝兩口子回了車上,他老婆勸永輝消消氣。
“爸,就是那樣的脾氣,下次不帶了就是了,都怪我,總覺得空手來不好。”
誰家的公公婆婆不希望兒媳婦和兒子回來的時候買點東西的?偏她公公婆婆玩的就是另類,這高尚的也沒誰了。
“他就是老做派,總認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對的,傻不傻?現在都什么年代了?好不容易爬上來,就為了當一個清官?”說他傻,他還不認,把下面的那兩個都帶歪了,永春永強早晚都得折這老爺子手里,一點形勢分不清楚,這樣活著,累死你們。
王永輝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住在本城最高檔的小區里,房子呢,反正他們是沒花錢,房子怎么來的,他們也不問,反正姑娘說了給他們住,先住著,月月呢姑娘給送東西,家里的東西都擺不下的擺,應有盡有,吃不完要么送人,要么就擺著等著放壞,不然怎么辦?吃都吃不完的,什么水果,一來就一堆,上個月不知道誰送的車厘子,家里十多箱,吃的他們最后碰都不愿意碰了,干脆就送親戚,親戚也是有數的,不行就送鄰居了,反正養個好女兒就是各種好。她女兒工作單位也好,丈夫也好,什么都好,滿意的很。
“……昨兒我和永輝回去,我公公又是一通的教訓……”
“你公公呀,就是當官當的,時不時要訓一個人,偏心嘛這是正常,誰家的手指頭一樣長?永輝不招他們待見,招我待見,我姑爺我稀罕,晚上叫永輝來家里吃飯……”
就算是附近的鄰居,誰不知道這家的女婿是王永輝,是求不到他去辦什么事情,但知道這個人就知道走的是什么路子了。*
滔滔正在辦公,助理進來給他換水。
“給我一杯熱的。”陳滔滔的胃有些不舒服,最近時間有些緊,吃東西不應時,有時候吃有時候不吃,慢慢的毛病就出來了,養病不容易,填病是很快的。
助理接了水遞給他,剛剛還想打趣打趣陳滔滔呢,他們的陳大律師不摳了幾天又恢復過來了。公司員工的生日福利,原本是沒有的,這回添了,之前都是送蛋糕劵的,那么貴的也送了,這過生日讓大家好一通期盼,覺得也許會超出意料之外的驚喜呢,今天有人過生日,喜呢是沒了,驚肯定是有。不知道他腦袋瓜子里面是不是每天都在想,怎么去省錢。當時所有的同事都看傻眼了,大家還想著分一塊吃吃呢,粘粘喜氣,畢竟是生日嘛,結果蛋糕送過來,全傻眼了。兩塊蛋糕擺在一起,然后插了一根蠟燭,點上你自己吹滅,就算是給過了。沒有這么晃點人的,你干脆買幾個豆沙包放在一起算了?助理幸虧這是沒調侃,你以為滔滔沒想過?這是經過試驗才得出的結論,豆沙包一袋七塊多呢,個數不是很好聽,他如果送就一定要送成雙的數字,等于說要掏出去十四塊多,虎皮蛋糕卷就不同了,看起來高大上,兩個才十塊多。不知道他哪里得出來的高大上的結論。“我看著你臉色不是很好,最近是不是案子接的太多了?”講句良心話,你拼命賺錢,你也得有命去花,不然錢賺到了,命沒了,給誰花?
“沒事兒,你出去吧。”
陳滔滔晚上十點下班的,他累陶克戴也跟著他累,不過老陶這是過命的交情,絕對不可能說什么,體貼滔滔他絕對是第一人,比明珠有些時候想到的還要多,滔滔不是講過嘛,陶克戴也就不是女人,他是女人,他一定娶他。陳滔滔上了車,滴眼藥水,自己翻著眼睛滴呢。
“眼睛還不舒服了?”看了一天的卷宗,看的眼睛都花掉了,抓緊時間的看。
靠著椅背。
“到地方喊我。”
“你這是不是身體哪里不舒服?要不去醫院看看?”他就順路送他去醫院了,過去有點風吹草動自己就認為馬上要掛的人,現在怎么這么能挺呢?
“累的。”陶克戴送陳滔滔回家路上,經過路邊的店,還出去給他買了點吃的,怕明珠晚上不回來,陳滔滔這么懶的人,他是不可能下廚的,有些時候吧,作為朋友來講,他真的認為陳滔滔應該和自己一樣,找個能照顧家的女人,至少這樣什么都不用你來操心。送到家門口,陳滔滔提著袋子往里面走,陶克戴開車回去,路上還是給醫生去了一通電話。陳滔滔開門呢,就接到朋友的電話了。
“聽說你眼睛不舒服?”
他閑著也是閑著,要不滔滔就過來看看。
“看東西看的時間有點長,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過來吧,打車錢我給你出。”
陳滔滔:……
滔滔換了鞋,今天實在是沒力氣了,鞋子也沒有擺,徑直進了房間里,燈也沒開,上了床直接抓過來被子那么一蓋,西裝都扔地上了,沒有力氣去掛,明天叫保姆送去洗吧。閉著眼睛就睡著了,他缺覺。他回來的晚,明珠回來的也不早,她去醫院看了看老曹,老曹的情況……讓人覺得焦心。活是活下來了,情況也沒有想象當中來的好,這種事情看著很難受,所以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去探病,對個人不說,對家屬那就是一種傷害,可這樣的傷害,她見的太多了。說不定哪一天就輪到自己的身上來了。王永強送她回來的,順路嘛,到小區門口把她放下了,王永強開車就走了,明珠上了電梯,回到家里,按開燈,看著地上的鞋,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情況,可以說,陳滔滔一直活的很有原則,也就是說,他要么身體不舒服,要么是有什么事情了。
明珠把他的鞋子放起來,進了客廳,屋子里一點光都沒有,她沒開燈,借著門口的燈光還是可以看清楚屋內的格局的,她推開臥室的房門,走了進去。站在床邊。
“身體不舒服?”
“覺得累,別管我了,讓我睡一覺就好了。”
明珠擼起來袖子,用胳膊試試他頭的溫度,稍稍的有點高。
帶上房門,陳滔滔就又睡了過去,明珠去廚房煮粥了,有些時候覺得自己的手藝都要不存在了,都要忘光了,現在一上手,該有的還是有,技能這種東西,想要撿起來估計認真兩三秒就可以了。現在這情況,只能吃點清淡的。忙活了半天,端進去叫他起來吃,滔滔就嫌她有點煩,身體不舒服什么都不想做,非要叫他干什么?你想吃,你就都吃了,你想睡你就睡,非要折騰我做什么呀?蹭的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一臉的雞粑粑味兒,反正看著就是要發飆的樣子,明珠也瞧出來了,他就是發飆她也忍了,生病了嘛,就當照顧兒童了。
“拿來啊。”
不是讓他吃嗎?他趕緊吃了,好睡覺啊,別折騰他了,她就是他的活祖宗。叫他一天給她上三炷香,他也同意,只求別來煩他了。明珠想告訴他很燙,結果陳滔滔幾口都喝進去了,帶著賭氣的味道,空碗遞給明珠,拉著被子又躺下了,明珠接著空碗看了半響,自己默默帶上門就出去了。反正陳滔滔睡的有點不爽,中間明珠又折騰他一趟,讓他起來吃藥,給他喝了汽水,喝了汽水心里覺得舒坦多了,他也就沒在擺臉色。早上起來的時候已經是神清氣爽了,徹底好利索了,覺得渾身都是勁兒,沒有地方可以施展,家里找了一圈,可能她上班了,廚房有飯,陳滔滔覺得閑著也是閑著,沒什么事情可干,擦了一圈的地。保姆來上工,看著家里的地板,她就想問問,這是誰擦的?還不如不擦呢,擦的都花了,等于增加她的工作量,恨恨的蹲在地上,開始上工。陳滔滔進事務所,見他臉上亮了,不再發黑了,終于有人問出了心頭的疑問。
“陳律,買饅頭不是更省錢?”
說的是那個生日禮物,省錢我們大家一起幫你省呀,饅頭一元錢三個呢。
“我覺得你應該多讀書。”
陳滔滔扔下一句話就上樓了,買饅頭然后插蠟燭過生日嗎?*
上庭之前,死者的父母沒有單獨在找過陳滔滔說什么,現在對這個案子,他們也不知道最后還會怎么判,但他們希望是對殺人,合謀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外孫子他們已經準備養了,至于說年紀的問題,他們都這么一大把年紀了,外孫子還小,這也是沒有辦法當中的辦法,絕對不能將孩子交給父親去撫養。對方的律師認為孩子的話不可信,因為孩子的母親有引導之嫌疑。陳滔滔一側將死者的尸檢報告遞了上去。對方又說死者的公公報案自首,屬于有悔過情節的,應該酌情輕判,陳滔滔一側又將當時報警中心所接到的報警電話,以及死者的公公口述他大概是什么時候報警的遞了過去。
反正對方律師說什么,這邊就是各種遞資料,今天陳滔滔似乎表現得很少有話說的樣子,這有點不符合他的風格。對方的律師也知道自己干不過陳滔滔,但這樣就有點侮辱人了,是對他不屑嗎?所以話都不說,他只要一開口的,對方就是各種遞資料,有那么多的資料要遞交的嗎?死者的公公說兒媳對他們經常打罵乃至動手,但從死者的周圍以及朋友圈同事,乃至鄰居了解到,死者是一位非常溫和的女性。對方負責說,這方負責打臉,你說什么,我就能拿出來和你說法完全相反的資料來證明你說的都是放屁。陶克戴覺得陳滔滔也是夠毒的,一般人早就被他玩瘋了。
他手里有那么多的資料,他就是不肯一口氣的拿出來,人家說什么,他拿什么,就好像打麻將他貼著人家打,這種是很讓對方會覺得不爽的一種方式。
“我只強調一點,死者的丈夫婚內出軌在前。”
“反對……”陳滔滔翻著白眼,我管你反對不反對的,他繼續說著自己想說的話,死者丈夫婚外情的女子現在已經臨產,還有他要重申一點,現在死者父母所居住的房子乃死者所買,包括她丈夫現在所居住的房子也乃死者所買,死者過去兩個月左右,死者的丈夫要求變更房子的所有人,陳滔滔拿著資料。
“當時死者六歲的兒子曾經親耳聽聞,爺爺奶奶以及爸爸密謀,要將母親騙回來,然后打殘,隨后爺爺動手掐死母親……”
“反對……”
“事實上,這個爺爺也確實就是當著孫子的面親手掐死他母親的,一定要判的話,我覺得應該是五馬分尸,五馬分完了在剁剁剁,剁完了喂狗……”
“對方律師請注意你自己的言行舉止……”基本這次開庭,法庭否決了對方所提出來的什么兒媳需要負責的說法,至于說合謀,就目前來看,證據就是一個小孩子的口供,這……死者的丈夫青著臉,他沒料到陳滔滔竟然會關注房子的事情,這房子是妻子買的,但妻子現在過世了,就應該屬于他不是嗎?難道還要歸還嗎?
死者的父母原本也沒想起來這個房子,但律師一說,他們寧愿送給社會,也絕對不能便宜那個白眼狼。法官會不會相信孩子的證言啊?會怎么判啊?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如果依舊不是想要的結果……
法庭這邊也是很難做出來抉擇,陳滔滔說的有理,問題證據方面還是欠缺了一點,從人道上來說,法官是力挺陳滔滔的說法的,但是……
“……我陳滔滔啊,想和您一起吃頓飯。”
“可別,陳滔滔我們現在一點都不合適見面。”
“怎么會呢。”滔滔笑著說,所謂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馬屁也是要看誰來拍,別人拍的話,一準就是拍在馬蹄子上,有些東西他可能要給對方看看,人到底還是出來了,不過對方很謹慎,什么都沒有說,這場飯局原本就是不應該存在的,好在陳滔滔選擇的地方……死者的婆婆盯著兒子看,問出聲:“現在你爸一個人抗不下這罪名嗎?”她怎么聽著對方律師的意思,還要把自己兒子牽扯進去?
死者的丈夫黑著臉,都怪這該死的陳滔滔,將銀行的賬戶也封了,房子對方也是打算走官司這條路要回去,那豈不是自己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只要我爸咬死了,沒有問題的,他都這把年紀了,我們國家的法律對待老人是有緩情一說的……”身體不好,將來還可以慢慢的活動活動,也許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只要到時候沒人盯著看,什么事情不能發生?
當時是三個人密謀,為什么密謀,就是因為兒媳婦太過于有主見,完全不聽他們的擺弄,兒媳婦是提出來過離婚,但離婚?你一個女人說離婚就想離婚?是我們家不要你的,嫁進這個家,沒有為這個家付出過,奉獻過,你現在想拿著錢就走?沒等他們商量出來結果呢,陳滔滔那邊的動作已經行動起來了,先是屬于女方的房產,這顯然的是不屬于婚后財產,全部都是婚前財產,雙方夫妻的婚后財產,所消費情況,陳滔滔大概也有了了解,死者的丈夫經濟條件是可以,但沒達到可以所心所欲花錢的地步,這幾個月當中他所消費的那些金錢,陳滔滔懷疑這屬于夫妻財產。死者的父母不想鬧,就想等著法院宣判,但陳滔滔的想法卻不是這樣的,有些事情,是什么樣的人,就需要怎么樣的對待。有些事情需要專業的人員去做,比如搬家這種事情。陶克戴負責監工,這是何必呢?
東西一樣一樣的往外扔,對方報警,警察也趕來了,但符合正常程序,警察最多也就是勸一兩句,沒有理由攔著不讓人家扔。
“這是做什么啊?”
“做什么?殺了人,還住著人家買的房子,你們也不怕晚上死者來找你們報仇……”
現場都是男壯丁,據說都是女方的堂弟堂兄們,到底是不是,這誰也說不好,突然之間冒出來這么一大堆的人,是誰看著都眼花。這邊扔的到處都是,東西不是一包一包的扔,而是拆開一件一件的扔,整張床就摔在下去的下去,下面還有人負責哭,人就死在這張床上的,被公公活活給掐死的。這邊婆婆和兒子見情況不好,不管怎么說,小區里進進出出的人一多,聽八卦的人多,指責的聲音就大。他們倆沒好,那邊給死者丈夫懷孩子的也沒好到哪里去,不知道從哪里得到的地址,就找上她了,在她單位大鬧特鬧,說她合謀害死人了,她是有苦說不出,捂著自己的肚子,就想說,她現在是懷孕呢,也不能欺負孕婦吧?
她是不該搶別人的丈夫,但他們的感情不是已經破裂了,還有她現在這情況,是不是有錯也不應該這樣對待她?不然一尸兩命,誰能負責?
“少和我提一尸兩命,你死了都是應該的……”反正無論你怎么說,對方都是有詞兒回答,這女的原本是想裝柔弱,她捂著肚子是想嚇唬眼前的這些人,現在他們這么一鬧,搞的自己以后怎么上班?誰知道捂來捂去的,她就真的動胎氣了,肚子真的疼上了。
“我肚子疼……”
那些人依舊不管,等到已經打了120,他們又等了十分鐘左右,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傳單貼的到處都是,單位所有的樓層都發布到了,然后拍拍手走人,管你肚子疼不疼的,你生不生也不是人家的孩子。這合謀殺人到底是真是假?這沒人知道,搶人丈夫這點也不說,只說婚內出軌的這件事情,這是坐實了,然后那邊妻子就被殺了,這邊懷孕了,怎么就那么巧呢?
“應該不會吧,那邊不是已經生了兒子了?”
“生兒子有什么用,看著你順眼,你生一百個兒子也沒用,她能是無辜的?這件事情就算是她不知道,也不見得里面沒有她的推波助瀾……”女的進了醫院,生孩子,可是找不到任何的人,那邊電話已經關機了,為了防止別人騷擾,有很多的記者想要采訪他們,現在的記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過去是將死者的資料全部披露出來,現在不走這個形式了。羅穎琳看著手里的報紙,敲敲,然后覺得滿意。男人的名字雖然隱去,但工作單位,一些重要的細節全部披露,還有他的家庭,父母,報道的都是男方的情況,殺人者的情況,死者一個字都沒有提過,姓名也好工作單位也罷,一個字沒提,就好像這人沒存在過一樣,這是媒體對死者的尊重,至于死者丈夫外面的情人,不好意思的很,現在社會是開放自由了,但你這樣的行為,就是破壞家庭罪,離了婚在一起,不會有一個人講一個不字,婚內出軌,那就是大錯特錯,更加不要說,現在扯上人命官司了。指責來自各方的指責,現在的網絡傳播速度,比想象當中的要可怕的多,人們變得冷靜是因為媒體存在一些推波助瀾的作用,但一旦確定了確實的消息,網上的傳播速度還是很可怕的。譴責,抨擊。不屬于你們的,通通拿回來。
丈夫毆打妻子到不能動,全身多處骨折,只判九個月?死者胃里檢測,竟然一點食物的痕跡不存在,這是什么罪?第二次開庭,陳滔滔喝著水,慢悠悠的喝著水,對方的律師瞧著他這幅樣子,扭開頭,他不和這人一般見識。但今天的庭上,陳滔滔拿出了所謂的證據,不知道哪里搞來的,所謂密謀殺人的錄音。
“我反對,錄音這種東西可以作假……”
如果有的話,一開始為什么不拿出來?
死者當時的情況是不存在錄音的能力,孩子那么小,這個東西哪里弄出來的?天外神來一筆,這要謝謝事件的擴大,孩子因為太小,很多事情不能理解,他的爺爺不讓他見媽媽,天天餓著他媽媽他也不知道,很久之前,就在一家人商量密謀的時候,小孩子曾經拿著手機不知道按到了哪個毽子,然后不知道怎么就發了出去,原本的并不是一段錄音,而是一段視頻,視頻上搖搖晃晃的,三個人說這話,時而大聲,時而小聲,但足以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死者的丈夫絕對不是無辜的,包括死者的婆婆。這段視頻呢,孩子錯發給了親姑姑,也就是說發給了死者的大姑子,親大姑子,死者的事情鬧的這么的大,大姑子想了很久,猶豫了很久,畢竟是自己的父親,自己的弟弟,現在已經有人負責了,她輾轉反側,夜夜難眠,覺得自己不能那樣做,一旦做了,她這個當女兒的,是不是就要等著天打雷劈呢?她不敢和任何人講,沒有對丈夫講過,沒有對弟弟和母親講過,她獨自一個人受著煎熬。
然后到事件發酵,她的弟弟否認,她的母親否認,她的父親認罪。來自四面八方的網友罵著,查找著證據,她弟弟出軌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包括一些網友不知道從哪里弄出來的數據,將她弟弟的工資,弟妹的工資對比。陳滔滔來找過她,找過她很多次,她避開了很多次,可還是被他給堵到了。最后她將這段視頻給了陳滔滔,陳滔滔轉換了形式,現在它則以一段錄音出現。現場庭上的人嘩然,真的是合謀?這未免心腸太狠了。法官幾個人對視一眼,然后休庭,公安機關逮捕嫌疑人,有了證據一切就好辦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從片面得到的口供,里面是有這樣的一段對話。死者的婆婆說,女人殺男人會判的很重,男人殺女人就不一樣了,因為法律就是這樣的,當時問詢的警察問她,這是哪里看見的法律?她說電視上都是這樣演的,聽見的報道也是這樣的,女的殺了男的會被立即執行,男的殺了女的,是不會的。警察嘴上沒說,心里想著,看看你丈夫是不是會被立即執行死刑,就知道了,這次你們真是作死了。
法庭上宣判,這是一起情節較為嚴重,影響較為惡劣的案件,死者被丈夫公婆三人合謀有計劃有目的的加害,在死者的兒子面前爺爺親手掐死了孩子的母親,法律上人人平等,殺了人就要負責,而合謀害人也是需要負法律責任的。
警局的人從座位上離開,來的時候也沒料到會判的這樣的重,以為會……
所以就說了,千萬別存了害人的心思,不要以為看見誰誰誰殺了老婆判的輕了,輪到你指不定就是怎么回事兒了,所謂的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過不下去可以離婚,不要動殺心,不屬于自己的,千萬不要貪戀,和諧社會,和諧生活。
合謀的這三位,一個死刑緩刑兩年執行,婆婆和兒子被判十三年。
官司打的對方的律師臉都綠了,死刑這個沒有可說的,來的時候就預料到了,畢竟都出了人命,緩刑兩年也等于是維持了原來的判決,但婆婆和兒子同時判了十三年這是什么鬼?
合謀也分主次,明顯主為公公,主已經承擔了全部的責任,死刑,為什么次還會判十年以上呢?正常的案例,從犯都分情節也是要從輕判決的,最高也不過十年,哪里來的十三年?
這是怎么判的?
一家三口直接都傻眼了,一個要去死,兩個要蹲十三年,十三年后出來,他們還有以后嗎?特別是婆婆,她這把年紀,進去蹲監獄?
不公平啊。
“我冤枉啊……”
不就死了一個女人嘛,女人這么多,嫁到她家命就屬于她家的,她兒子不追究了,不就好了?為什么要打官司?
按照兒子之前所想的,認為他可以通過其他的渠道,讓自己的父親緩刑變有期徒刑,然后身體不好保外就醫什么的,想象的很美好,這個世界是如此的美好,這樣的可愛,空氣清新,但老天不如他愿,緩刑兩年以后,死者的公公被執行死刑,可能到他死的前一秒,他都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問題,或者當他真正即將要被執行死刑的那一瞬間,他才會意識到,所謂的公平平等,在法律面前,每一條命都是鮮活的,是有權利存活的,非法剝奪他人生命,是要付出代價的,做事之前,要考慮再三。
陳滔滔伸伸手,他打著哈氣,看著藍天,他就不會那么蠢的去殺老婆,如果不想過了,又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認為去誘導,讓對方犯錯就好,點點頭自己就是這樣的聰明。
轉著椅子過來,對著陶克戴:“克戴啊,有一天你要殺老婆之前告訴我一聲,我教你一個方法……”
陶克戴吐掉口中的熱水,我靠!
誰告訴你我要殺老婆了?你就不能想點好的?
他過的好好,為什么要殺老婆?
“陳滔滔你有病!”
陳滔滔開著藥盒,嚼了兩粒藥,嘎巴嘎巴的嚼著,嚼糖豆一樣的嚼著,覺得味道還挺好的,吃的次數多了,這個味道也習慣了,這是開的胃藥,時不時吃上一粒保身體平安的。
“我有藥!”
“你這是……”王永強瞧著前面走的人像是明珠,但沒敢把這個時不時敲敲自己后背的人和明珠聯想到一起。
穿著內褲的女超人一類的形象比較合適明珠,現在這有些弱的……貼不上邊吧。
明珠一邊走一邊用拳頭砸砸自己的后背,不知道是老了還是怎么地了,以前沒這樣過,現在來例假后背會覺得酸,麻煩死了,還伴隨著一丁點的不舒服,要是出去辦事吧還好,這種難受可以忽略不計,不出去的話,坐在辦公室,就找上門了。
午飯也沒吃兩口,上午一直沒歇,來來去去的有人找她,結果這人走了,她這身體開始矯情上了。
試著挺直挺直背,勉強覺得舒服一點。
“背酸?”王永強調侃,不會吧,您老還會覺得背酸呢?這太現實了。
放在別人身上他信,放在明珠身上他不信。
開開玩笑就算了,不至于鬧過頭。
“不舒服就多歇一會。”
經過自己辦公室就推門進去了,明珠回了辦公室,下去又折騰出去一趟,晚上九點多下班,也沒開車,王永強順路送她回來的,有一陣子王永強都住在松山這邊了,可能是打算不折騰了,畢竟開車來來回回的還要時間,現在不是因為交女朋友了嘛,再麻煩也得折騰。
“你這找個時間得去醫院看看。”
“自帶的。”明珠道。
永強點點頭,得,自己白操心了,忘記了,坐在身邊的也是個女的,總是容易忘記她的性別,你說說這事兒。
把人平平安安的給送到小區的門口,他開車回家。
明珠等電梯過程當中試著挺直腰板,可這不是挺直不挺直的事情,就是難受,你說疼吧還不是疼,說酸也不像是酸,就是找病就對了,電梯下來,她上去。
一推門,大腦有點沒跟上。
這家里一堆的人。
陳滔滔過去從來不往家里招人,今天這是怎么了?
“回來了……”
明珠認識幾個人,上一次吃飯見過,點著頭打著招呼。
陶克戴帶頭鬧他,非要來他家里坐坐,說什么都不干就來坐坐,陳滔滔是從來不會邀請別人進他家門的,好不容易抓住一次機會,自然要好好的利用。
明珠回了房間里換衣服。
她現在就特別的想往床上一趟,飯都不想吃了,可外面還有人,人活著嘛,就得活個面子。
又從房間里折騰出來,陳滔滔出去不知道做什么了,反正五六分鐘以后才進門,手里提著袋子。
明珠人在廚房沏茶,她一只手扶著墻壁,半靠著,盯著水壺,等水開呢。
滔滔從廚房的門邊經過,掃過來一眼,看的是背影,其實是看不出來什么的,明珠的臉他都沒瞧見,就是看見她靠著墻壁,一只手找東西撐著,踩著拖鞋進了客廳。
“看過了,坐過了,現在就走人吧。”
“別呀,這一杯茶還沒喝上呢。”
陶克戴打趣他,來都來了,你這個臺階也給了,就索性給到底吧。
“外面沒賣茶的?我家又不是酒店……”
陳滔滔半真半假的說著,主要他這人大家都比較了解,有些人屁股就坐不住了,這明顯就是有嘰歪的味道了,陳律師原本就是這么任性的,說翻臉就翻臉,主人都不歡迎了,還坐什么?趕緊撤吧。
“陶律師我們回去吧……”
大家開始往門外撤,穿鞋的穿鞋,說客套話的說客套話,明珠端著茶水出來,這怎么走了?不是要喝茶水嗎?
“怎么都走了?”
“下次來做客……”
大家對明珠還挺不好意思的,說是要喝茶,明珠說陳滔滔有好茶,給沏了茶,結果他們又鬧著要走,好像耍人家似的。
“滔滔,你同事要走了……”
陳滔滔和沒聽見一個樣。
這屬于他熟悉的部分,他翻臉不翻臉,不存在其他的問題,原本家就屬于*屏蔽的一部分。
大家臉上的表情更加尷尬了,陶律師提的時候就不應該附和,這下好了,誰嚷嚷著要來的?這回糗大了。
“陳滔滔你邀請人來你家,然后又用臭臉把人攆走了?”
“我的事兒不用你管。”
特瀟灑的留給明珠一背影,明珠也懶得管,你的事情你有權利做主,隨便。
家里是安靜下來了,沒有人她還需要客氣什么,自己進了屋子里一躺,其實按照她的個性,就算是家里來人她也不會招呼的,自己每天累的半死,可能是和一個人生活太久,就傳染上他的生活氣息了吧,她竟然會主動的去招呼客人,不敢想象。
滔滔開著窗子放著屋子里的味道,東西都整理好,盯著臥室的門,自己去辦公了。
明珠睡了一小覺,原本起來是為了上衛生間的,胸部以下,小腹以上這一塊兒就是難受,后面難受,真想剁了。
進了廚房,看著鍋里好像冒著熱氣,打開蓋子,哎呦。
她能說陳滔滔是她的藍胖子嗎?
明珠從上面的櫥柜里找出來一個碗,用勺子盛了一些,是玉米糊滾燙燙的,黃燦燦的,糯糯的,里面好像還有小珍珠,現在看見這個別提心情多好了,另外世界的大門瞬間就被打開了。
“醒了?”陳滔滔進廚房,看見她,似乎還愣了一下,手里拿著碗,明顯這是他給自己煮的,他廚藝也沒這么高,冰箱里原本就有的,倒進去加熱就好,他只是不停的用小火一直咕嘟咕嘟著,想喝的時候拿出來喝,喝一身的熱汗,還是挺舒服的。
“你煮的?”
“不是我,難道還有別人?你睡覺呢,不然是你伴隨半醒起來煮的?”
明珠喝了心情都變好了,贊嘆陳滔滔:“你現在就和藍胖子似的,掏掏口袋什么都能變出來,我這腰這一天給我難受的……”
“嗯。”滔滔不太感興趣的嗯了一聲,疼不疼的似乎和他也沒有多大的關系,明珠也沒指望他能感同身受,自己端著碗回房間了。
陳滔滔看看那鍋,將自己碗里的玉米糊倒了進去,他沒有喝,他也不喜歡喝這種東西,原本就火旺,在和熱熱的東西,弄一身的臭汗圖什么?他每次都盛半碗然后拎到自己的桌子邊,等到變涼了,他在端進廚房來,為的是看火,省得燒干鍋了,這次進來是因為聽見明珠開門了,她怎么回事兒,他也知道了,看看衛生間的垃圾桶不就知道了。
我弄了,你愛喝你就喝,不愛喝那就滾回去睡覺,指望我安慰你,不好意思,他說不出口,也不覺得這有什么值得安慰的,全天下的女性都是這么過來的,別矯情啊。
打開冰箱拿出來一瓶飲料喝了一口,冰涼涼的才合他的胃口。
反正這么幾天,不用明珠多說,他能干的他就先干了,基本常識他有,別碰涼的就是了,吃點熱乎的,這不是說心疼什么的,有什么好心疼的,還是那句話,女人都這么過來的,他只是覺得吧,要利用就得延長保修期,要不徹底用壞了,到時候修都修不起來,買新的還費錢,不劃算。
明珠晚上睡覺,睡著了自己是不知道,因為不舒服,來回的翻身,腿都放不平,要彎曲著,這樣才覺得舒服,滔滔給她掖被子就掖了幾次,反正他現在睡的晚,順帶著就做了。
早上刷牙水給倒好,明珠看見的就是從他的牙缸里倒進她洗漱杯里的水,她不在乎,能用就行,沒有就直接用涼的,有的話,那就順便用了,還不用浪費力氣擰水龍頭了呢。
“早飯在桌子上呢,我上班去了。”
“你今天這么早?”明珠問他。
“有事情要做,我走了。”
早上吃的也是比較熱的稀粥,不知道滾了多久,已經都煮飛了,但那種酸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和昨天簡直就是天壤之別,舒坦。
到了局里,今天走路也不那樣了,王永強心里搖頭,果然是每月一日啊,女超人也有的一日。
就那么一次,事務所的人肯定不會有人在提議去陳滔滔家坐坐,哪怕就真的經過他家門前,躺在地上了,走不動了,爬也得爬開,不然看臉色啊。
陶克戴就問他:“昨天怎么個事兒?”
好好的就攆人,出去一圈回來就變臉,這是什么套路?
“我不喜歡別人來我家你又不是不知道。”
克戴:……
來都來了,就熱鬧熱鬧,你何必掃興呢?
“以后這樣的事兒,別安排。”
“我怎么瞧著,是明珠回來以后才不對呢。”老陶覺得這里面不太對,他也算是有眼色的人,就算是陳滔滔情緒變化的快,他拎著東西回來的時候還沒這樣呢,真的說起來的話,也就是進了屋子里不到五分鐘之間發生的變化,那時候明珠干什么了?
陳滔滔斜眼看著陶克戴:“你的意思是,我陳滔滔因為怕一個女人,她不喜歡我的同事來家里,我就把同事攆走?”非常不屑的口吻,“這樣的男的活著還有什么意思?愛女人也沒這樣愛的……”
陶克戴狐疑的盯著陳滔滔,也對,這人向來自大。
總之結論就是陳滔滔的情緒變化太快,叫人有些捉摸不定的。
*
“什么情況?”
“撈出來一個編織袋,里面的尸體已經高度*,人體特征已經模糊……”
現在能知道的是,這里面裝著的是一個人,其他的目前不知曉。
因為不知道浸泡了多久,撈出來以后的場面,有些警察臉也變色了,小貓這種,已經抑制不住的食物上翻當中,好在有一定的定力,沒有當場吐出來,他總認為自己如果吐了出來,說不定明珠會讓他更后悔的,所以忍不住也得忍。
現場來看,根本沒有辦法辨認,只能調集法醫進行解剖。
但是以松山現在的法醫做不了這個,要從外省外市申請調集多位頂級法醫。
解剖的結果發現,這是一名大概二十左右的女子,女子的腹腔中有一個八月大的男嬰。
“編織袋中有大量的衣物,應該屬于情殺或者仇殺,多半會與懷孕有關。”
同時法醫將死者的死亡時間大致確定了下來。
法醫給出來時間,警察要做的就是按照法醫提供的時間對松山所有的孕婦進行排查,逐一的確定是否有孕婦失蹤被害,說永遠是比做要難的,查詢的結果一無所獲,毫無進展,又針對發現尸體附近一定范圍的小區進行租用戶排查,依舊是了無進展。
有些案子,到了這里就是沒有辦法了,什么都查不到,能用上的手段都用盡了,你也不能說他們沒盡力,花上大量的警察出動去查,查出來的結果依舊是一無所獲,警方也只能將胎兒的DNA上傳到公司數據庫,將它作為最后一點的微弱希望吧。
中午吃飯,說起來這個案子,王永強也是無力,能想的都已經想到了,但苦于沒有線索。
“這是吃的什么?”永強看著明珠掏出來一個小瓶,然后倒出來兩顆藥丸一樣的東西,扔進嘴里咔吧咔吧的就給嚼了。
“鈣片,來一片?”
王永強對這些東西都是敬謝不敏的,他認為通知正常的吃就可以補充上了,沒有必要吃這個。
“這是你家老陳給你買的?”
陳滔滔某天下班扔了一瓶這樣的東西給明珠,按照他的原話是這樣說的:“你這老胳膊老腿的,不補補鈣,我怕你哪一天抓壞人的時候,你一個骨質疏松就掛在欄桿上了,身體要壯壯的,這樣才好踹人,踹人的時候也比較有力氣,直接干倒……”
“嗯。”
“我瞧著就像是他風格,不是我說,你家老陳似乎一點太惜命了。”
吃的那些東西,他一個外人,能看見過陳滔滔幾次?他都能感覺到,可見陳滔滔惜命的事跡是人人知曉。
“惜命不是挺好的。”
“你呀,都讓他給帶壞了。”
王永強起身,他還有事兒要去做呢,就不陪她在這里坐著吃鈣片了。
走了沒兩步,他又返身回來,站在明珠的面前。
“什么東西忘記帶了?”
明珠問他。
王永強輕咳,然后開口:“你就沒打算要小孩兒?”
明珠一臉無語的看著他,他什么時候變成居委會大媽了?
“我這不是無的放矢啊,你這年紀已經不輕了……”早生早了,如果打算生的話。
什么是事情早點來,陳滔滔雖然說這樣不好那樣不好,可畢竟條件在這里擺著呢,他倒不是擔心明珠被甩,可每個家庭都有每個家庭的形成,早考慮總比晚考慮來的強。
“你比較像是我爸爸。”
王永強瞪了明珠一眼,走了。
明珠沒把王永強的話放在心上,現在的事情這么多,生什么孩子?養孩子還沒養夠呢?她從小就等于當媽,你問問當過媽的,有幾個還愿意重頭來過的?
好不容易脫離苦海了,在一頭扎回去?
不過永強說,她回去得和陳滔滔溝通一下,家是兩個人的,商量也應該是兩個人對談,而不是一個人決定,再有她這身體……
陳滔滔一口水噴了出來,他用手擦擦,他看著明珠:“我剛剛沒聽清,你說什么?能重復一遍嗎?”
“有人提醒我,說我年紀大了,再不生就生不出來了……”
陳滔滔擺手,他現在不好奇明珠為什么說這話,他就好奇,是誰這么無聊和明珠說這個?
醫生說的話他早就忘光了,瞧瞧明珠現在的狀態,比那黑牛還強壯呢,自己和她干一架都不見得能打過她,就這樣的身體狀態她能生不出來孩子?
“你想生?”
有點猶豫的出口,完了。
不該問的。
問了,她如果說她想生怎么辦?
陳滔滔覺得人活著就得自私,他現在的想法就是這樣的,活一天高興一天,養個孩子,他負擔不起,不是經濟上的,而是思想上的,什么不孝為三無后為大的那種觀念,在他這里沒有,他就打算自己瀟瀟灑灑的活著,以后的事情他現在不考慮,不行的話,等老了死了叫人把他扔海里,挺好的。
“你是希望我生呢還是不生呢?”明珠看出來了。
看出來陳滔滔有點害怕這問題了,她逗著他問,原來還有你怕的事情。
還以為他是天不怕地不怕呢。
“這你有兩個妹妹,她們將來都是要生孩子的,你把她們養大了,她們的孩子不就是你的孩子……”拐著彎的說著,你不需要生了。
“可是妹妹的孩子是妹妹的啊……”
“這思想就不對,我來給你捋捋……”
活到現在,沒有一個小孩兒讓他覺得似乎這種感覺還不壞,在聽話的孩子他也不大喜歡,他就連自己都是不喜歡的,更加不要說一個陌生的人,明珠這已經是例外中的例外了,在陳滔滔的感情觀里,他對待自己的父母都是不冷不熱的。
商量的結果就是,以后再說。
目前不提,她養不了孩子,他更加不能養。
他們不急,總會有人急的,急的這個人就是陳滔滔的母親,這個怎么說呢,她是對孩子照顧不周到,不全面,但升級當了婆婆,不管這兒媳婦是不是自己所喜歡的,陳滔滔的態度已經表達出來了,她喜歡不喜歡其實并不重要,細想想也是這么回事兒,人家兩口子的事情,她一個老太太沒有資格跟著指手畫腳的,但上了年紀吧,看見可愛的小孩兒,偶爾也會想見見自己的孫子輩,不管是男孩兒女孩兒,只要有一個,她也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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