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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欣被這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嚇了一跳，因著被人打斷的蔣立哲劍眉則是微微蹙了起來，薄唇亦是抿緊。

有些后知后覺，方欣這才聽出來那電話鈴聲是自己的手機在響。

“我去接個電話。”方欣像是倏然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急忙就轉身跑去手袋里將電話掏了出來。

正睡得香的方慧許是也被這鈴聲影響到，翻了個身的同時，嘴里還模糊不清的咕噥了一句，嚇得方欣趕緊按了手機的音量鍵，將鈴聲調成了震動。

方欣垂眸瞧著那不斷閃爍的手機屏幕，上面赫然顯示著“母親”兩個字，她心頭一抖，竟有種心虛的錯覺，差一點連掌心的手機都摔在地上。

她一貫都知曉母親的作息時間是很有規律的，再加上前段時間做了一次手術，母親更是注意身體的保健，如若不是有特別重要的事要處理，這個點絕對是已經休息了。

那么現在，母親這么著急的給自己來電話，所謂何事？

還是說她身體又出了毛病，有哪里不舒服的？

方欣腦海里亂糟糟的，一時之間什么想法都有，但也不敢再有耽擱，握著個手機，正要準備按下接通鍵的時候，卻是猛地想起蔣立哲還在這個房間里頭。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樣的心態，又或者是母親上一次對自己落下的那警言，這會又在腦海里竄跳了出來，方欣咬了咬唇，最后還是握著手機，在蔣立哲那一雙鋒利的視線之中，慌慌張張的就跑出去了房間外邊。

方欣一口氣躲到陽臺外邊，反手將移門拉上，夜風呼呼中，這才伸手按下了接通鍵。

“方欣？怎么這么久才接電話？”電話一連上，方母余秀鑫的聲音透過電波就傳到了方欣的耳中，顯出有幾分平常不常有的焦急。

方欣深呼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線平穩，也盡量平復自己心間的那樣莫名燥動，“媽媽，對不起，我，我剛在洗澡。”

想了想，又是怕余秀鑫再追問下去，連忙又開口：“媽媽，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有休息？”

電話那一頭的余秀鑫并沒有馬上回答，可方欣卻是感覺到母親的呼吸似乎是重了一重，她心頭一緊，“媽媽？怎么了？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媽媽，沒事。”余秀鑫一手握著電話，一手撐著額頭，年過五十的她，因為病痛的折磨精神狀態比起從前差了許多，現在，兩個女兒都不在身邊，她心里頭裝著事情，臉上這會全都是掩蓋不住的愁容。

“欣欣。”余秀鑫深深嘆了口氣，這才積攢起力氣喚女兒的小名。

方欣握著電話的手就是一緊，她有很久都沒有聽到母親這般喚過自己了，而最近那一次，卻是……

余秀鑫知道方欣在聽自己說話，也沒理會她是否有所回應，將腦海里混亂了一天的思緒又重新理了一遍，這才慢慢的說：“欣欣，之前媽媽有跟你提起過讓你出國的事，媽媽是知道的，你不愿意離開都是因為擔心媽媽，擔心方慧，可媽媽想來想去，都認為不能耽誤你，欣欣，你還這么年輕，路長得很，媽媽不忍心讓你被這些家庭鎖事困住，媽媽，心疼你。”

說到最后，余秀鑫的聲音已經哽咽，那沉沉的音調，仿佛隱藏著許多不能為人知的苦衷和痛苦。

又一次舊話重提，母女倆人的心情都十分的沉重。

“媽。”

“欣欣，你聽媽媽把話說完。”誰料，余秀鑫卻是迅速將方欣的話打斷，她吸了口氣，將心情收拾了一下，再度開口，語氣堅定，“欣欣，媽還是想說，這個國你一定得出，這是媽的決定，我希望你能夠遵照我的決定去做。”

璟園這套公寓，樓層不低，方欣此刻就站在這寬敞的陽臺里，這里的視野更是極佳，此刻放眼望去，整個城市似乎都在自己的腳下，那些燈光璀璨，也在自己的眼底。

再多的不可觸及，這一個剎那，仿佛都在自己的手中。

然而，方欣卻更加清楚明白，這一切，不過就是泡影，只要輕輕一戳，美麗夢幻都會在眨眼間消失不見。

方欣忍下心頭那陣酸澀，“媽媽，為什么一定要出國？方慧馬上就要高考了，而你的身體也正在痊愈階段，我舍不得離開你們。”

“你是舍不得離開這個城市？還是舍不得你心中的那份期盼？抑或是說，你是在舍不得那天公寓樓下的那個男人？”余秀鑫咄咄逼人的質問，可心里頭的那份對女兒的不舍與心疼只有她自己能夠清楚。

這個城市，的確有許多回憶。

心中的那份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