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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要了?”聞雯文很配合地驚呼了一聲,不過大部分的注意力還放在身后人的一舉一動上,所以稱贊得不太走心,只知道一個勁兒地把夏雨荷往房間里面推,“小姐,您日日行善積德,好人一生平安,長.槍一夜不倒,佛祖一定會保佑您的……”
這一連串東拼西湊出來的贊美之詞毫無邏輯可言,聽上去更像是在說給另外的人聽,不過還好在更多富有深意的祝福語冒出來之前,她的聲音就已被關上的房門切斷了。
被暗諷了“壞人一生多災”以及“短.槍一立就倒”的人還站在原地,望向那道迫不及待逃走的身影,漆黑的眼底被描上星星點點的光彩,卻也沒有再多做停留,而是邁步走向了暗影重重的走廊。
然而就在男人離開后沒多久,位于角落的房間里忽得發出“嘭”的一聲響,一片狼藉的地上也應聲多出了一把椅子,上面還綁著一個血跡斑斑的人。
他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膚,沒有一點光澤的雙眼正望著走廊上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沒能說出口,眼里的恐懼和絕望成了他留給這個世界最后的東西。
沒有了雜音的天地間這下終于在真正意義上變得安靜了。
只不過吵鬧過后的清凈仿佛有些沉甸甸的,壓得天花板上的燈泡不再閃爍得像天邊的星星,卻沒有了可以再照耀的人。
走廊上的人消失在了黑暗的盡頭。
一直在樓下等著的倆人在聽見上面傳來的動靜后,紛紛站直了身子,朝樓梯上的人迎了過去,率先開口說話的是正在扔打火機玩的少年。
原本他的表情是十分興奮的,可在看清男人手里拿著的東西后,臉色一變,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見鬼似的說道:“老板,你沒事吧,走哪兒弄來這么娘不拉幾的東西啊。”
聞言,男人沒有說話,喜怒難辨地輕瞥了他一眼,而后從他的身邊徑直越過,不緊不慢地朝外面走著。
熱情的少年碰了一鼻子灰后,積極性被稍微打擊了一下,站在原地不動了,而另一個一直默不作聲的小哥卻跟了上去,簡明扼要地問道:“商先生,需要我去查查樓上那個女人的身份么?”
他穿著一身西裝,不光看上去比少年正經許多,而且也沒有再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可惜還是沒能引起男人的重視。
商亦衡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事,沉斂的眉眼在昏暗的夜色下熠熠生輝,語氣閑散道:“一個迷路的小女孩而已,不用這么大費周章。”
得到回答后,西裝小哥沒有再多說什么了,只是點了點頭,而目睹了全過程的少年則一臉嫌棄,覺得對方簡直就是在畫蛇添足。
他幸災樂禍地輕哼了一聲,決定重新出馬,又湊到了走在前面的人身邊,躍躍欲試道:“老板,剛剛門神打電話來,說是在老城區附近里看見了那孫子,咱是現在就過去還是怎么著?”
隨著少年的話音剛落,商亦衡也正好走到停在外面的車前,眼看著就快要上車了,卻反而停下了腳步,問著車旁的人:“這里離老城區有多遠。”
“十一點五三公里。”西裝小哥報出了一個準確的數字,又繼續說道,“開車大約十分鐘,不過這里的路況不太好,加上才下了雨,所以可能會有五到八分鐘的誤差。”
聞言,商亦衡微微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什么,轉而望向還在摩拳擦掌的人,問道:“四十分鐘,夠了么?”
“夠了啊,怎么不夠。”少年覺得這問的就是句廢話,想也沒想就直接回答道,“肖面癱剛不是說了只需要……”
只不過話才剛說了一半,他就突然反應過來好像不太對勁,心想四十分鐘……這不是擺明了要讓他跑過去么?
敢不敢再他媽報復得明顯一點!
被懟了的少年一臉的不甘心,但還是不得不亡羊補牢道:“老板,你家大業大氣度大,不至于為了剛才那么件小事生氣吧,而且我只是說啤酒娘不拉幾,又沒在說你。”
見他還有空在這兒磨嘴皮子,商亦衡唇角輕扯,也不再同他廢話什么,冷凜的嗓音和關門聲一同響起:“三十分鐘。”
“我……”
“現在還剩二十九分零四十一秒。”西裝小哥在上車前看了看時間,最后友情提醒道,“沒有完成任務的后果你應該很清楚。”
說完后他也上了車,給留在原地的人喂了一嘴巴的汽車尾氣。
“……日!”
少年望著漸漸沒入黑暗的車輛,把手里的打火機往地上一扔,一邊破壞著路邊的公物,一邊在腦子里計算了一下距離最短的路線,而后心情極其不爽地朝約定地點跑去。
經歷了短暫熱鬧的小旅店這下終于又恢復了之前的安寧,仿佛所有的喧嚷全被大雨沖刷干凈,只剩下晚風還在四處游蕩。
它輕拂過院子里綠不透風的芭蕉樹,被抖落的雨珠又順著檐頭滴下,無止無息地敲打在綠蘚漫漫的石板上,聽上去竟和渺茫的梵音有幾分相似,清徹而莊嚴,仿佛是在為流浪的亡靈超度。
一直站在窗邊的老板娘也終于回過了神來,攏了攏身上的披肩,轉身往屋里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每天早上08:08:08更文呦,有事會在微博和文案上請假的,不過請不請假大多時候都是看你們的表現(嗯沒錯,我就是在明示你們要多冒泡!
這么肥的一章,希望大家的評論也能夠肥肥肥:(
坐公交車的時候就靠你們的評論度過了
☆、chapter 03
動蕩不安的夜晚逐漸歸于平靜,忙碌了一整天的尼泊爾也早就做起了淋漓的美夢,如煙的夜色隨著它的吞納吐氣,一點一點被時光的手揉進了熹微的天光中。
沒了幫襯的月光慢慢冷掉,最后輕薄得只能夠照亮喜馬拉雅山脈最頂峰的皚皚積雪。
在這黑夜與黎明的交替之際,大大小小的寺院佛塔便成了唯一的光源,一盞盞被點亮的羊油燈在天地間蔓延成璀璨的光河,遠遠望去,就像是交錯縱橫的血管,遍布這座城市的每個角落。
被注入新鮮虔誠血液的加德滿都煥然一新,不再是陰郁而毫無生氣的了,反而從一大清早就浸泡在大把大把的陽光里,真的就如老板娘所說,今天是個萬里無云的好天氣。
而同時煥然一新甚至脫胎換骨的還有一個人。
或許是為了給聞雯文壓壓驚,夏雨荷第二天不僅破天荒地放任她睡到大中午才起來,而且還推遲了自己的計劃,答應陪她先去她想去的地方。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呵護關愛,躺在床上的人還以為是自己的腦子瓦特了,懷疑了幾秒人生后,立刻爬起來洗漱收拾,拉著夏雨荷就往老板娘昨天推薦的地方奔去。
盡管聞雯文現在對于尼泊爾還處于一問三不知的階段,不過至少還是知道,這座古老的小王國是眾神的國度,朝拜者的圣地。
只可惜這里大多數的廟宇都幾乎被去年的那場大地震所摧毀,不過還好人們早就已經恢復了正常的生活,除了未被修葺的寺塔仍舊是一堆廢墟之外,其他的都和以往一樣熱鬧擁擠。
而位于杜巴廣場中央的愛神廟在地震中幸運地躲過了一劫,并沒有被損壞什么,加上現在正值旅游淡季,游客也還不算太多,里里外外加起來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不用遭只能看人腦袋的罪。
其實這座廟看上去和那些雜糅在熙攘街道里的寺廟差不多,可在進去之前,聞雯文卻突然被廟外那幾根支撐屋檐的斜柱吸引了,好奇地伸長脖子看了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