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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陸然生什么都不好,不過幸好有一點還算讓人省心,那就是特別聽她的話,所以在她放出這句狠話后,饒是有再多的不甘心,他也只能乖乖地聽她的話,留下一個委屈的眼神后垂下尾巴走了。
把這位磨人的小妖精終于妥善解決后,聞雯文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手,剛準備著手處理另外一件正事,誰知一回頭便看見了不知什么時候斜倚在墻上的商亦衡。
他正望著陸然生離開的方向,臉上沒多少情緒,直到那道身影消失才收回視線,重新看著聞雯文,嗓音里蘊著輕慢的笑意,卻冷得無法讓人感受到絲毫的和煦,緩緩道:“他在追你么。”
“……”
這明明是一個好好的疑問句,可從商亦衡的口中問出來的時候,偏偏就直接變成了陳述句,聽上去不像是在問她,反倒有種興師問罪的意味。
等等,興師問罪?她好像沒有做錯什么事吧?
聞雯文被問得一愣一愣的,一臉茫然地望著他,沒有立刻回答,心想陸然生表現得有這么明顯么,難道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不會更像是朋友之間的小打小鬧?
嗯……好吧,這個說法好像確實沒什么可信度,陸然生是在追她沒錯,不過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兒了。
之前她也說過,當初由于年少不懂事,誤把直男當成gay,所以一進校的時候,面對陸然生各種莫名其妙的示好,她也只是以為他把自己當成了閨蜜,并沒有想太多,和他相處得還算融洽。
后來聞雯文之所以會發現這不過都是誤會一場,就是因為她發現陸然生好像在追自己。
故事發生在高一的某次月考后,當時她的物理又只考了十分,陸然生見她難過,便把自己那張滿分卷子上的名字涂掉,再大手一揮,寫上了她的名字,最后遞給她,大方道:“拿去吧,就算是提前給岳父岳母的見面禮了。”
嗯對,就連告白的臺詞都這么另辟蹊徑,這就是陸然生的風格。
只不過聞雯文當時根本就沒有當真,把這一切都歸結到了他正處于第二性特征發育的青春期的身上,用“好好學習遠離早戀”這個百搭的理由拒絕了他的窮追不舍。
被拒絕后,陸然生高中三年倒是消停了不少,可大概是應了那句“就算失敗九十九次,也要努力湊個整”的毒雞湯所說,高中畢業后,他又重新開始了頭撞南墻的偉大壯舉。
這一次聞雯文又用“不喜歡長得太白的男生”這個理由婉拒了他,卻沒想到他居然還專程跑去美黑,結果到頭來把自己曬傷也沒有黑下來。
還好在湊了個整數后,陸然生大概也想明白了“天涯何處不能草”的道理,除了偶爾打兩個騷擾電話,說幾句讓人哭笑不得的話,便再也沒有出來興風作浪過了。
其實如果這個世界是看智商匹配值來尋找另一半的話,那他倆可能真的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了,但問題是這個世界不是這樣運轉的啊。
一想到這里,聞雯文又猛地搖了搖頭,把大開的腦洞關上,也趕緊從陳年往事中回過了神來。
她十分嚴肅地否認了商亦衡提出的這種可怕的說法,望著他的眼睛里寫滿了真誠,繼而給了他一個更為準確的答案:“是在追殺我。”
雖然聞雯文是認真的,可是這個回答聽上去還是多多少少像是玩笑成分居多,商亦衡聽了后也只是隨意“嗯”了聲,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有相信她說的話。
不過聞雯文不太想再在這個沒什么意義的話題上糾纏下去,心想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于是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的局面,把一開始就憋在肚子里的問題問了出來:“對了,你的紋身怎么樣了啊?”
聞言,商亦衡的唇畔掛上了笑,仿佛早就料到了她會問這個問題,眉宇間的凜冽被稍微沖淡了一些,卻又只問了一句:“想看么?”
“……”嗯?就在這兒么?好像影響不太好吧。
聞雯文只覺得這低沉的嗓音和他那天晚上引誘自己幫他紋身如出一轍,讓人毫無招架之力,又被問得找不到東南西北了。
她強迫自己必須保持一個清醒的頭腦,在“遵從內心的選擇”和“創建和諧社會”之間左右為難了片刻,最后還是選擇了后者,擺了擺手道:“別別別,還是算了吧,萬一待會兒又冒出個什么人來,那我倆到時候真的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剛才出現的得虧是陸然生,好好解釋兩句就沒什么事了,要是遇上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人,都不知道上哪兒去找人解釋。
不過相較于她的畏首畏尾,商亦衡就顯得落落大方得多,好像根本不怕被誤會什么,又或者本來就沒有打算和她撇清關系,只在乎她到底想不想。
所以在聽了聞雯文的回答后,他沒有再說話了,而是直起身子,開始抬手解紐扣,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燈光的映襯下如玉般溫潤無瑕,連帶著色氣滿滿的動作都被渲染得沒那么情.色了。
可是沒那么情.色又如何,對于聞雯文來說,現實就是有個男人正在當著她的面脫衣服,這是什么都無法改變的鐵一般的事實啊。
她下意識捂住眼睛,本想轉過身子回避一下的,后來轉念一想,自己又不是沒看過商亦衡裸上半身,如果這個時候才考慮什么男女有別的問題的話,是不是顯得有些太做作了?
這么一想后,聞雯文也不再糾結了,把捂在眼睛上的手放了下來,一邊直勾勾地盯著看,一邊小聲嘀咕道:“你怎么老是動不動就在我的面前脫衣服啊,咱倆好歹也算半個異性.吧,再怎么也……”
她說著說著,漸漸沒了聲兒,因為她日思夜想的紋身終于在她的眼前顯露了出來。
今夜的燈光雖不及那晚的明亮,不過昏暗的光線卻帶來了另一番不同的滋味,照在那一寸極盡纏綿的圖案上,就像是只屬于她一個人的寶藏。
盡管紋身還正處于結痂階段,但這也足以讓聞雯文心滿意足了,一臉癡笑地看了好一會兒。
唯一美中不足的一點是,她可能開心得有點喪失理智,以至于一時間沒控制住,居然在他的背上親了一口,發出一聲清脆的“mua”。
結痂的地方本來還有些癢,只不過都是浮于表面而已,可是現在被小姑娘這樣忽然一吻,觸感和吹拂在身上的晚風像極了,溫溫軟軟的,而這層癢意好像也就這樣全部滲進了骨頭里,唯有把所有的骨頭一一敲碎才能止住。
被偷襲的商亦衡沒有轉身,也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墻上兩人相疊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過聞雯文好像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荒唐事,親完以后還洋洋得意地拿出了手機,想要和自己的第一個作品合照一張,可是按下拍攝鍵的動作卻在下一秒驟然停住。
“……”等等,她是誰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剛剛又做了什么事,她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闖了禍的人大腦一片空白,等恢復了記憶以后,立馬變成了清蒸三文魚。
她的雙頰漲得通紅,也沒心思拍照了,連忙把商亦衡的衣服拉了上去,說道:“先生先生,你千萬別誤會,這事兒不是你想的那樣!”
“嗯?”
商亦衡好像并不在意自己被吃豆腐的事,一邊不緊不慢地重新穿好衣服,一邊回頭看了她一眼,幽邃的眼底平靜無波。
見他一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的模樣,聞雯文更加羞愧,活似一個占了一個不該占的大便宜。
她急得在原地踏步,語無倫次地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也對你絕對絕對沒有非分之想,剛才那行為就像是奧運冠軍拿了獎杯都會狠狠親上幾口一樣……你能理解我這種激動的心情么?”
商亦衡神色未變,看上去似乎真的不會和她計較什么似的,可說出口的話卻截然相反,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一下子就敲醒了她:“不能。”
“……”好吧,其實她也不是太能理解自己這種吃人豆腐的可恥行為,盡管她真的是因為激動過頭了。
見私下和解失敗,聞雯文頹喪地垂下腦袋,心想早知道她就不要承認是自己親的了,就像他之前那樣耍賴,這樣不就什么事都沒有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