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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琳夾了旁邊的排骨遞到她唇邊,保養不錯的臉上笑出了淡淡的魚尾紋,“沅君,嘗嘗看,媽媽做的排骨入味嗎?”
“嗯,好吃。”衛沅君嚼了兩下,吐了骨頭,豎起了大拇指。
衛琳正感欣慰,就聽沈益正坐在餐桌前不停吵鬧著,“媽媽,今天的菜我都不愛吃,我不想吃飯了。”
沈益是被寵壞的孩子,衛琳根本不舍得打罵他,此刻也只是哄著他道,“那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可樂雞翅。”沈益大喊著,最后干脆站在了椅子上。
衛琳生怕他會摔下來,只一個勁的哄著,“媽媽現在就給你弄,你先坐下來好不好?”
“哼!”沈益這才坐下,腿還一蹬一蹬的踢著桌角。
衛琳連忙去翻冰箱,找出了雞翅和可樂,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轉頭看向衛沅君訕訕道“沅君,小益就愛吃這個,媽給他弄幾個,你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飯?”
“沒事,您先弄吧。”衛沅君擦干了手,經過餐桌時又被沈益狠狠地瞪了一眼。
沈肅吃飯時才從樓上下來,他洗了澡換了身家居服,頭發還只是半干。
自然的拉開了衛沅君身邊的座位,沈肅淡定落座,他吃了兩口,余光瞥見衛沅君碗里的幾根青菜,再看向對面正哄著沈益吃飯的衛琳,微抿了唇。
一塊排骨落到衛沅君碗中,正埋頭吃飯的她神色詫異,扭頭便見他長指輕敲了敲桌子,聲音微冷,“沈益,不想吃就不要吃。”
沈益是有些怕沈肅的,大概是男生對比自己氣場強大的人都有些犯怵,他咬著筷子推開了衛琳,自己夾了可樂雞翅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衛琳這才想起要關心衛沅君,她給衛沅君夾了一筷子糖醋魚,輕聲道,“要不今天就留下來,媽給你弄蛋糕吃?”
衛沅君喜歡吃甜食,尤其是蛋糕、泡芙這樣的甜點,她挑了挑那塊糖醋魚,“不了,我還……”
“媽媽,別叫她留下來,我不喜歡她……”沈益話說出口,只聽見“砰~”的一聲,勺子與碗底碰撞,濺起了一片的湯花。
“手滑。”沈肅攤了攤手,朝衛沅君道,“一會我送你回去。”
沈益明知他是故意的卻又不敢說,衛琳更是不會說了,沈肅在這個家的地位無異于在她之上。
吃完飯,衛沅君只歇了一會便要學校,衛琳往她包里塞了好些東西,什么牛肉干,雪花酥,裝得書包鼓鼓囊囊的。
衛沅君將車窗拉下了些,任由輕風吹拂著。她捏著手指,回想剛剛母親悄悄跟她說的話。
“沅君,益益還小,不懂事,你別介意啊,他心里還是很喜歡你的。”
還小,不懂事,這兩個詞她聽了幾年,其實她根本不知道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為什么這么針對她,大概真的是命格相沖吧。
才剛到a大校門,沈肅就將車子停下了,衛沅君正準備下車,他卻擺了擺手,“好像碰到個朋友,我打聲招呼,你先別下車,一會送你到宿舍樓下。”
“唉?言之,真的是你?”
顧言之回來拿昨天落在辦公室的資料,剛要上車就被人叫住,轉頭看到是沈肅頗覺奇怪,“你怎么在這?”
“送我妹回學校。”沈肅往車的方向看了看,顧言之順著他的視線,隱約能看見車里有個人影。
衛沅君等了幾分鐘,想著要不跟他說一聲自己進去好了,她開了門,正要下去,突覺沈肅對面的男人側臉有些眼熟,衛沅君微瞇著眼,見鬼,還真的是顧言之。
想到昨天偷拍的照片,她心虛關上了門,等沈肅回來時顧言之的車已經不在了,衛沅君難得在坐沈肅的車時主動開口說話,“哥哥,你認識顧老師?”
“嗯?顧老師?”
“就是顧言之啦,他是我的解剖實驗代課老師。”
沈肅了然的點頭,顧言之剛剛有說他在這代課,估計湊巧教了衛沅君他們班吧,“認識,工作上有合作。”
衛沅君聽后也不多問,直到回了寢室才突然想到什么,她一拍腦袋,頓時有些后悔。她剛剛應該下車讓顧老師看到的,畢竟朋友的妹妹,顧老師考試總會給她放點水的吧?
想歸想,衛沅君還是認真復習了一遍解剖書,就連那份牛的軀干骨圖都一一記了下來。
夕陽西下,霞光遍布,時間已過十八時,她點了一份外賣,關上了手中的課本,無奈嘆氣。一門實驗課復習的比理論課都要認真的大概只有她了,誰讓她的平時分扣得太多了呢……
第6章 六分
學校食堂的烤肉飯味道還不錯,衛沅君舔掉粘在唇角的飯粒將空的打包盒丟到樓道的垃圾桶中。
她洗了個澡,盤腿坐在床上看著她的記賬小本。寢室里只有她一個人,格外安靜。
“加一百五,減十塊,減八塊……”衛沅君默念著,手指不斷在手機屏幕上摁動,看著計算器最后顯示出來的數字“=93”她嘆了口氣。
衛沅君高中和大學的生活費都是繼父打的,開始的時候,是兩千,后來是一千,再后來不知是他忘了還是其他原因,從大一下學期開始她就再也沒收到繼父的錢,就連今年的學費都是她暑假打工存的。
衛沅君好幾次都想跟衛琳提這事,卻每次都被沈益的哭聲打斷,衛琳沒等她說完便轉身去哄沈益。后來,她干脆就不說了,她知道,即使她說了,衛琳大概也是不信的。畢竟繼父是個大老板,怎么會吝嗇這點小小的生活費呢?
收起了小賬本,衛沅君開始在網上翻找著大學生能做的兼職,家教,倒是不錯,她看了很久才找著一條挺靠譜的家教招聘信息,仔細的記下了手機號碼,她正要撥過去就接到了田曉悅的電話。
“沅……沅君,我在……在酒吧……你過來陪我……喝酒吧。”田曉悅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夾在勁爆的音樂中,聽得有些凌亂。
“曉悅,你怎么了?你在哪?”衛沅君聽出了不對勁,曉悅的聲音里好像帶著哭腔,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她心內有些著急。
“風……揚……酒吧,沅君,你過來陪我嘛……”說著說著她開始抽泣起來,隨后便掛斷了電話,衛沅君再打過去時已經不接了。
飛快的下床換了衣服,衛沅君才想起來田曉悅今天應該是在b市才是,她疑惑的查了地圖,發現a大附近就有一家風揚酒吧,搭車不過兩個站,不確定田曉悅會不會在那,但她還是決定去看一看。
才剛到風揚酒吧門口就聞到一股濃烈的煙酒氣息,衛沅君忍住胃中的不適,抱著隨身背著的小包包快步往里走。
她穿著普通的t恤牛仔褲,與這里的環境格格不入,只是燈紅酒綠,音樂震耳欲聾,倒也沒幾個人注意到她。
衛沅君轉了一圈,最后是在一個小角落里發現的田曉悅,她正仰頭灌酒,彩色燈光映在她的臉上,隱隱能看見幾道淡淡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