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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著書包，看著陸崇文，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

他的面容沉雋，溫文爾雅，他的說話腔調(diào)慵懶，總是蘊著捉摸不透的漫不經(jīng)心，他就連站在那兒，也是最恣意的，而他發(fā)脾氣的時候，只會不理她。

她跟在他身邊兩年多，好像第一次這樣認認真真的看他。

衛(wèi)薇心跳的忽然有點難受。

眨了眨眼，她終于鼓起勇氣說：“崇文叔，我要走了?！?

“去哪兒？”陸崇文這樣問，他的聲音有點輕，輕的讓人聽不見。

衛(wèi)薇說：“出國念書。”停了一下，又解釋說：“我們學(xué)院剛好有個名額，我申請上了，所以……”

陸崇文點點頭，他說：“好。”

“挺好的?！?

他沒再看她，只是轉(zhuǎn)身坐到沙發(fā)里，他走得有點慢，還略微有點僵。陸崇文摸出煙，點了一支。

那煙緩緩升騰起來，模糊了男人好看的眉眼。

他坐在那里抽煙，似乎再不用顧忌什么。

衛(wèi)薇走過去。

她抱歉的說：“崇文叔，對不起，欠你的債我……”

“傻孩子。”陸崇文淡淡的笑。他說：“你都已經(jīng)還清了，不欠我什么。”

他沒有動，只是彈了彈煙灰，陸崇文還像一個長輩那樣的叮囑：“薇薇，你自己的人生才剛開始，以后好好生活，別總惦記著過去?！?

衛(wèi)薇眼眶驀地又有些濕潤。

她蹲下來，蹲在他的旁邊，對他說：“崇文叔，謝謝你?！?

她要謝他的實在太多太多了，衛(wèi)薇這輩子都還不清。

“崇文叔，我給你磕個頭吧?！毙l(wèi)薇這樣說。

陸崇文哧哧笑了。可笑完之后，他轉(zhuǎn)開眼，說：“行了，你什么時候走？要不要我去送你？”

“不用送的?！毙l(wèi)薇搖頭。

陸崇文抽了口煙，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那你走吧?！?

他趕她。

衛(wèi)薇還蹲在他的旁邊，怔怔的，仰面望著他。

陸崇文垂眸，問：“怎么了？”

他聲音柔柔的，像水一樣，在她心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溝壑，永遠都填不平的。

衛(wèi)薇仰望著他，無比鄭重的說：“崇文叔，祝你幸福?！?

她說完輕輕探起身，吻了吻男人的臉。

女孩的唇柔軟，是這天底下他唯一的軟肋。

如今這軟肋戳的他生疼。

陸崇文偏頭望向窗外。

窗外是冬日暈黃的落日，偶爾飄過大團大團的云。

他怔怔的望著，直到關(guān)門聲響了，他還是一直看著，不敢回頭。

衛(wèi)薇走了。

她背著書包，摁下電梯，快步離開。

走出這棟公寓，外面已經(jīng)天黑。

外面到處都是繁華的世界，到處都是熱鬧的人群，經(jīng)過路口的時候，還有人在聲嘶力竭的賣唱。

那些聲音鋪天蓋地而來，像是無窮無盡的浪涌，瞬間能將她湮沒。

她就是一艘船，一艘被湮沒的小船。

衛(wèi)薇站在十字路口，忽然就哭了。

她蹲下來，抱頭痛哭。

所有人經(jīng)過她，都不自覺的繞開，衛(wèi)薇身邊是一個空空蕩蕩的圈。

她獨自蹲在里面，那些淚爭先恐后的流下來，爬滿了她的臉。

旁邊賣唱的還在聲嘶力竭，“當你老了，頭發(fā)白了，睡意昏沉……”

也許，人生就是這樣，在一次又一次的痛苦中，慢慢領(lǐng)悟，慢慢長大。

親愛的薇薇，你終于要長大了……

去紐約的飛機準時起飛。

王清予笑：“陸哥哥，還以為你要上演那種機場挽留的深情戲碼呢?！?